李妙丹听完交涉人员的低声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审视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真没想到,这疯丫头的竟然做的这么不管不顾。不过冒这么大风险,到底图什么呢?”
就在李妙丹思绪纷乱之际,她放在身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不是工作通讯器,而是她的私人手机。
李妙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没有丝毫犹豫便接起了电话。
“程总,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不会是来查我的岗吧。”
李妙丹语气轻松,语气中还带着些许调侃。
而电话那头的程猛,明显有些纠结的开口道:“查岗可不敢,只是榕市那边的动静,在帝都都感受到了。李副总,你那边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闻言,李妙丹当即苦笑了一声无奈道:“哎,我说程总。这高裂魂您可是打过交道的,她要是有心与我们为难,您说我这边的情况能好吗?刚才我还正思考着,要不要给你打电话汇报一下,然后寻求支援呢?”
李妙丹说完之后,程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更加郁闷:“李副总,支援我可以想办法协调,但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面。这高裂魂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虽然如今榕市的事,引起了上头的高度重视。但是我们做什么决定之前可得慎重,这武管会这些年从高裂魂手上发展起来的实力可不容小觑。目前上面对于武管会还没有明确的态度,如果在这时候我们与武管会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冲突。兄弟们可都是有家有父母的,为国尽忠那没话说。但如果因为某些不必要的冲突,吃亏的还是我们,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
李妙丹脸上的轻松调侃之色彻底消失了,眼神沉静如水。程猛这番话,看似是担忧和劝诫,实则是在委婉地提醒她——高裂魂和武管会的实力与背景盘根错节,上层态度暧昧不明,此时与武管会正面冲突,不仅风险巨大,更可能成为博弈的牺牲品。
沉默了片刻,李妙丹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道:“程总,你这才刚上任多久啊。就把事想到这一层了,这可不像从前的你呀。该不会是在西南合作过,念及战友之情,又或者见识过高裂魂的手段,怕了她吧。”
电话那头,程猛明显被噎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没好气的“啧”声。
“李副总,你这张嘴啊……激将法对我没用。”
程猛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我程猛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只是我这个位置,看事情不能再像从前只考虑一个点、一条线。我得为整个部门,为跟我的兄弟们负责。”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高裂魂这个人性格偏执的可怕,也是个危险的赌徒。她敢在榕市搞这么大动静,绝不仅仅是个人野心,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支持,至少是某种程度的观望。我们贸然撕破脸,这不是让其他人看戏吗?再说了,警方的人不是也在吗?你也是有背景的人,你应该知道,凡事还是别强出头的好。”
听闻程猛的话,李妙丹轻轻叹了口气。
“程总,你说的话我明白了,多谢提醒。”
闻言,程猛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哎”了一声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李妙丹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停留了一瞬。程猛的沉默和那一声叹息,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可以在自己所期望的方面全力支持,也可以做一些暗中的协调,但绝不允许自己以整个安全部门的名义旗帜鲜明地站在武管会和高裂魂彻底撕破脸。
而就在这时,李妙丹的车窗外传来了下属轻声敲击的声响。
李妙丹转过头,看到车窗外站着的是她的得力助手小张。她按下了车窗按钮,车窗缓缓降下。
“处长。” 小张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焦急,“他们说了,要两个小时,而且态度很坚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需要强闯吗?兄弟们的家伙什都带了,如过闯的话,应该不难。”
李妙丹眉头紧锁,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不行,强闯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是制造更多的麻烦。”
随即,李妙丹的目光从小张脸上移开,越过他肩头,看向不远处依旧如同铁壁般沉默矗立的武管会防线,以及更远处那红光与黑暗交织、嗡鸣与异啸不断的娱乐城。夜风将那边传来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