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闹的余温尚未散尽,竹屋的梁柱间还残留着酒气与欢笑声的余韵。
花君被重新安在这山寨里最好的竹房内,身下是铺着柔软干草与粗布的床榻,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竹编墙壁的细腻纹路。
他盘膝而坐,双目轻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如今的他,已能如下界金丹时期那般,于呼吸吐纳间凝神调息,心无旁骛地入定修炼。
灵气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流淌,冲刷着昨夜纵饮后的疲惫,也滋养着受损的仙元,一夜静坐,竟是将连日来的奔波劳顿涤荡得干干净净。
“终于可以不用通过睡眠来去除疲劳了,我已经完全适应了上界的高压”
天光大亮时,花君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
窗外早已是喧闹一片,不同于下界山寨的肃杀,这里的声响满是鲜活的烟火气:柴火烧裂的噼啪声、铜锅煮沸汤水的咕嘟声、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声、汉子们爽朗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伴着袅袅升起的炊烟,在山谷间弥漫开来。
那烟气并非下界山贼窝常见的血腥与焦糊,而是带着草木的清香与食物的香气,融融暖意裹着和平生活的气息,漫过窗棂,钻进鼻腔,竟让人生出一种误入世外桃源的错觉。
这里的山贼,没有凶神恶煞的模样,没有暗藏杀机的眼神,他们三三两两聚在空地上,有的劈柴担水,有的擦拭兵刃,有的围坐在一起修补衣物,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意,仿佛只是寻常村落里相亲相爱的邻里,过着和和美美、无忧无虑的日子。
花君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竹窗,晨间的清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湿润与草木芬芳。
他倚在窗边,望着眼前这幅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满是讶异。这与他想象中的山寨,简直判若云泥。
下界游历的那些年,他见惯了山贼的凶戾:他们挎着染血的刀斧,骑着烈马劫掠村庄,眼中只有金银财宝与杀戮的快意。
凡是山贼过境之处,必是鸡犬不留,良田荒芜,残垣断壁间尸横遍野,哀嚎声数日不绝。那些记忆里的血腥与黑暗,与眼前的祥和安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上界的山贼,恐怕也就只有这里才是如此和谐。”
花君低声呢喃,指尖拂过窗沿的竹屑,“大家聚在一起,不为掠夺,只为快快乐乐地生活,遇事时共退共进,倒像是真正的家人。”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昨夜,酒酣耳热之际,是那个性格爽朗、嗓门洪亮的哇叫子送他回来。
山路崎岖,两人并肩而行,借着酒意,哇叫子打开了话匣子。
他说这座山寨,是山大王一手建成的世外桃源。
生活在这里的山贼,并非天生作恶之辈,而是来自五湖四海,有着各自的坎坷际遇——有的是遭人陷害的修士,有的是流离失所的凡人,有的是厌倦了仙门争斗的散修。
他们都是山大王游历两大陆时,以真心结交的义友,因敬佩大王的为人,甘愿追随他在此定居。
途中,哇叫子酒意上涌,又压低了声音,透露了一个深埋多年的秘密。
那些城中仙人梦寐以求、四处搜寻的仙王宝物,其实就藏在这座不起眼的山寨里。
那是山大王父亲的遗物,大王的父亲名为默夫仙王,曾是熔上国度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手握重兵,忠心耿耿。
可世事难料,他遭奸人陷害,被其他仙王罗织罪名,联合出兵围剿。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默夫仙王寡不敌众,最终在这座山上机毁人亡,只留下一件蕴含着无上力量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