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山寨的五百多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征程。
兽蹄声踏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前行。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清辉,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然而,没人注意到,在队伍后方不远处的树林里,一个黑影正借着树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跟着。
他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在经过的树干上、石头上,悄悄刻下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记号。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了望队伍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即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此时,云光缭绕的东仙府内,往日里仙气氤氲、静谧祥和的寝殿此刻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丹药的苦涩。
白玉铺就的地面倒映着殿顶悬垂的夜明珠,流光溢彩间,却衬得床榻上的人影愈发狼狈。
东仙王斜倚在铺着千年冰蚕丝褥的玉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
他那原本该执掌乾坤、翻云覆雨的双臂,此刻齐肩而断,断裂处裹着厚厚的玄色仙绫,渗出的鲜血将绫缎浸得发黑,顺着床沿滴落,在白玉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他气息奄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翻涌的仙元,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畔的云锦。
此刻没了半分仙尊的威严,只剩满身的狼狈与蚀骨的痛楚,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寝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殿门被猛地推开,一群身着锦袍的家仆与侍女簇拥着东夫人闯了进来。
东夫人一身霞帔罗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流光溢彩,往日里温婉端庄的面容此刻满是惊惶与怒意。
她一眼便瞥见床榻上东仙王空荡荡的袖管,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带着颤抖:“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几步冲到床前,指尖刚要触碰到东仙王的伤口,又怕惊扰了他,硬生生顿住,眼底的惊痛几乎要溢出来,“家主出去赴一场老友之宴,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连断两臂!这到底是谁干的!”
殿内侍立的总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被东夫人的目光一扫,更是双腿发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个响头,才颤颤巍巍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禀报:“夫人,家主今日应邀去赴华阴宗主与几位仙友的宴……席间,(巴拉巴拉的解释)”
总管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低微,“拼死突围才得以脱身,只是……只是双臂未能保住……”
“岂有此理!” 不等总管说完,东夫人已是怒不可遏,她猛地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凝出一柄寒光凛冽的仙剑,怒火攻心之下,反手便朝着一旁的仙玉桌劈去。
那玉桌是用上等暖玉雕琢而成,纹理细腻,温润通透,价值足足上万仙石,平日里东夫人素来爱惜,连擦拭都要亲自叮嘱。
此刻却见仙剑寒光一闪,“咔嚓”一声脆响,整张玉桌瞬间被劈成两半,断口处光滑如镜,散落的玉屑溅了一地。
“这群狐朋狗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东夫人胸口剧烈起伏,凤目圆睁,语气中满是怨怼与心疼,“我早就劝过他,那些人表面称兄道弟,实则各怀鬼胎,少与他们牵扯,他偏不听!如今被人一激,便冲动行事,落得这般下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即刻去取府中珍藏的‘续脉仙膏’,不惜一切代价,先将他的左臂用药接回!再差人速速前往华阴宗,向宗主回话,就说我夫君伤势严重,需闭门潜心养生,往后数年,不便再与外界来往,所有应酬一概推却!”
“是……是!属下这就去办!”
总管吓得浑身筛糠,连滚带爬地应了一声,起身时腿脚一软,差点摔倒。
方才东夫人那一剑,剑气纵横,险些就擦着他的脑袋劈过,此刻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裤腿更是湿了一片,竟是被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寝殿,生怕晚走一步便性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