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宇对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表示同意。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浩宇和王庆飞的身上,将两人的影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拉得又细又长,像两道沉默的剪影。
窗外的梧桐树影婆娑,叶片被夕阳染成金红,随着晚风轻轻晃动,筛下细碎的光斑。王庆飞支着下巴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落日,那轮红日正一点点坠入远处的厂房轮廓,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五味的棉絮,堵得发慌。
他抬手重重揉了揉发酸发紧的眉心,指腹按到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涩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懊恼:“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二叔二婶竟然能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说到底,还是我当初没把话说死,每次他们过来,想让我给堂哥安排个工作,我只说厂里暂时不缺人,没好意思直接回绝,反倒给了他们不该有的念想,甚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我们!”
浩宇端起桌上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水的清香稍稍冲淡了办公室里的沉闷,他抬眼看向王庆飞,眼神清明而坚定:
“这事跟你没关系。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是看你的日过好了,嫉妒蒙了心,就算没有工作这茬,迟早也会找别的由头生事。你已经仁至义尽,换做别人,未必会对他们这么客气。”
王庆飞苦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棱角分明的木边,那处早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我没来你厂里之前,二叔二婶虽说抠门,逢年过节来家里总喜欢顺手拿点米面油,爱占些小便宜,可也没坏到这份上。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副样子?为了我不让他们的儿子进厂,他们连亲戚情分都不顾了,还想让你骂我开除我,并且收回我和周帆的别墅,真是想不通!”
“是嫉妒之火烧的。”浩宇放下搪瓷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有的亲戚就是那样,或许他们希望你过的好,但是他们并不希望你过的比他好,你和妹妹现在房子有了,工作也稳了,而他们家还是那么穷,他们能不眼红吗?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事处理得也算妥当,派出所那边已经立案,拘留十五日,够他们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也给其他人提个醒。”
王庆飞缓缓点了点头,垂在膝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眼底的迷茫和自责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实打实的坚定,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嗯!浩宇,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的!以后厂里的管理,我会盯得更紧,尤其是仓库,我打算实行双人双岗轮班值守,24小时不空档,进出库都要登记台账,原料的数量、规格、领用部门都得写得明明白白,还要双人签字确认,绝不能再出这种纰漏。”
浩宇嘴角露出一抹赞许的笑:
“这才像话。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真的长进了。妹妹周帆是个细心人,你们俩搭档,把厂里的规章制度再细化一遍,给设备、物料都挂上责任牌,明确到人。尤其是仓库的门禁和物料管理,要做到账物相符、万无一失,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正说着,王庆飞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股饭菜香气的热气涌了进来,周帆端着三份刚从食堂热好的铝制饭盒走了进来,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鬓边的碎发都被浸湿了贴在皮肤上。“聊什么呢?这么投入。”她把饭盒轻轻放在桌上,顺手递过一双干净的竹筷给浩宇,“哥,忙了一大天,肯定饿坏了,先吃点东西垫垫,今天食堂炖了萝卜排骨汤,我给你们留了几块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