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泡好的绿茶香气。
忽然,“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节奏急促又带着几分迟疑,不像是熟人拜访该有的从容。
胡锦程起身去开门,手刚触到门把手,就听见门外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他拉开门,一股冷风裹挟着些许尘土涌了进来,门外站着的正是杨素素。
她往日总是梳得整齐的发髻此刻散乱不堪,几缕头发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眶红肿得像熟透的核桃,眼皮下泛着青黑,显然是哭了许久。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衣角还沾着些泥点,手里紧紧牵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是她和吴应龙的儿子吴家杰。
孩子的小脸脏兮兮的,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玩偶,那是吴应龙以前给孩子买的,玩偶的胳膊已经掉了一只,此刻被他捏得变形。
杨素素的目光越过胡锦程,一眼就看到了屋里坐着的吴应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双手撑着地,上半身不住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哭着道:
“小妹,求你了,再想想办法救救小龙吧!家杰还小,才刚上三年级,他不能没有爸爸啊!”她哽咽着,每说一句话都要吸一口带着哭腔的冷气,“我们娘俩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小龙要是真进去了,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我一个女人家,没读过多少书,带着孩子,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总不能让孩子跟着我饿肚子、睡大街吧?”
吴家杰被母亲突然的举动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小手紧紧拉着吴应凤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带着孩童独有的无助与依赖。
他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鼻子一抽一抽的,声音细细软软的,还带着哭腔的颤音:
“姑姑,救救爸爸,我想爸爸了。昨天晚上我梦见爸爸了,他说要带我去镇上的游乐园坐过山车,可我醒了之后,家里冷冰冰的,门上贴了白纸条,妈妈说我们不能回家了,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了。姑姑,我不想他坐牢,我想让爸爸回家给我讲故事,想让他送我上学。”
吴应凤看着跪在地上的嫂子,那单薄的肩膀哭得一耸一耸,仿佛下一秒就要垮掉,再看看身边哭哭啼啼的侄子,小手冰凉,抓着自己衣角的力道带着无声的恳求,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阵酸楚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