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他就是个疯子(1 / 2)

有一次,汪丽萍因为感冒头痛欲裂,浑身酸软得提不起一点力气,连坐起身都觉得天旋地转,只能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连生火做饭的力气都没有。

屋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锅灶冷透,屋里也没点灯,一片冷清。

陈大全拖着一身疲惫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冷锅冷灶的味道,不见饭菜香,也不见妻子迎上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往卧室里扫了一眼,看见汪丽萍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

“你他妈的死在床上啦?饭呢?我忙活一天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他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不等汪丽萍回应,几步跨到床边,一把薅住她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手腕猛地一用力,直接将人从床上硬生生拖到了冰凉的地面上。

汪丽萍本就发着高烧,被这一扯一摔,疼得眼前发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求饶的声音都带着颤:

“求求你别打我,我感冒了,头疼得厉害,实在起不来……”

陈大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凶戾,半点怜惜都没有,嘴里骂出来的话又冷又硬:

“妈的,感冒了?我看你就是装病偷懒!你个丧门星,就是皮痒痒了!三天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老子花钱娶你回来,是让你伺候老子的,不是让你躺在这里享清福的!”

汪丽萍缩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心一点点凉透:

“陈大全,我可是你的妻子啊,不是你的仇人,你怎么能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妻子?”陈大全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松,“你是老子花三万八娶回来的媳妇!老子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天经地义!你也不看看自己这副样子,当初嫌贫爱富挑三拣四,眼睛长在头顶上,要不是老子可怜你,就你这种见钱眼开的货色,谁肯要你!”

陈大全打人向来阴狠,从不会往脸上、头上这些显眼的地方下手,专挑衣服能遮住的位置——后背、腰腹、大腿、胳膊内侧,拳头砸、皮带抽、鞋底扇,每一下都又重又狠,专往能留下淤青却不容易被外人发现的地方招呼。

日子久了,汪丽萍身上常年青一块紫一块,旧伤没好又添新伤,摸上去全是凹凸发硬的疤痕,从头到脚,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

她不敢哭出声,不敢拼命喊,更不敢回娘家吐露半个字——陈大全早就放下过狠话,只要她敢回娘家搬救兵,他就一把火烧了汪家那几间土坯房,把汪有宝、陆英兰、汪磊一家人全都捅死,让汪家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话像一把锁,死死扣住了汪丽萍。

她是真的被吓破了胆,白天强撑着做事,夜里缩在床角发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脸色蜡黄枯瘦,眼窝深陷,原本还有几分灵动的眼睛,变得空洞麻木,看人时没有半点神采,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每天机械地活着,承受着无边无际的恐惧与折磨。

很多个深夜,她被陈大全的打骂惊醒,就蜷缩在冰冷的床角,睁着眼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想起金宝。

想起他年轻踏实的眉眼,说话时温和的语气;想起他从前对自己处处包容,从不大声呵斥;想起金家虽然清贫,却安安稳稳、和和气气的日子;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嫌他穷、嫌他没出息,亲手把那点真心和安稳统统推开……

悔意像一条无声的毒蛇,日夜缠在她心上,一点点啃噬着她仅剩的生气。

可她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的委屈、痛苦和绝望,全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硬生生熬了整整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