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言辉拉了一把儿子,示意他别乱说话,眼神紧紧盯着别墅的大门,满是急切和哀求。他的手掌微微发颤,指腹在儿子胳膊上轻轻攥了一下,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分说的警告——生怕儿子嘴笨说错话,把最后一点希望也掐灭。
身旁的涂配财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眼前这栋气派的别墅,心里又慌又怕。
很快,浩宇打开了家门。
门轴轻轻一转,暖黄的灯光从屋里漫出来,落在院门外两个陌生面孔上。
老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得厉害,脸上沟壑纵横,袄子洗得发白,边角都磨出了毛边;旁边的中年人三十多岁,一身廉价外套,领口皱巴巴的,眼神躲闪,一看就是长期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的样子。
浩宇踩着院中的积雪,打开院门,脸色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扫了两人一眼,既没有惊讶,也没有不耐,像看着两个与自己无关的路人。
张凤珍跟在浩宇身后,脚步慢了半拍。
她一看到涂言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
多年压在心底的委屈、怨怼、恨意,几乎是瞬间就翻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指尖都微微发麻。可她终究是顾着体面,也不想在小年这天闹得太难看,强压着心口翻江倒海的情绪,没有立刻赶人,只是站在浩宇身后,脸色沉得吓人。
涂言辉一见到浩宇,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在无边黑暗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等浩宇开口,他就迫不及待往前凑了两步,脚步有些踉跄,声音压得发颤,裹着浓浓的恳求:
“你就是浩宇吧?长得果然气宇不凡,一看就是有出息的样子!我们在老家早就听说你这些年混得好,日子过得红火,今天一见,果然不假!”
他慌忙咽了口唾沫,努力稳住语气,想让自己听起来诚恳一些:
“我知道你娘心里还恨着当年的事,这么多年,她没提,不代表忘了。可我真的是无辜的啊,这么多年,我夜里常常睡不着,一想起当年的事,心里就跟针扎一样难受。今天来,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厚着脸皮,上门来求你帮忙。”
浩宇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里:
“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一句话,就把涂言辉准备好的一堆客套话堵了回去。
涂言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一红,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他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动作又急又猛,像是要把所有尊严都砸在地上求一个机会。
浩宇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让他再也跪不下去。
“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浩宇的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让人不敢轻易违背。
涂言辉站不稳身体,只得扶着冰凉的门框,身子微微晃着,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