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越升越高,金灿灿地洒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厂房里机器轰鸣,工友们说说笑笑,一派热气腾腾、生机勃勃的景象。
涂配财抬头望向明亮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发誓:
从今往后,不赌、不懒、不亏心。
好好干活,好好孝顺父亲,好好教育孩子。
这辈子,绝不辜负浩宇表弟那一句——希望大家都向涂配财学习……
浩宇的车子刚进家门,张凤珍一眼就看出他神色和平日不太一样,连忙从沙发上起身。她手里还攥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指尖微微发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厂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这心里总慌慌的,坐都坐不住。”
浩宇换了鞋,脚步声放得很轻,走过去稳稳扶住母亲的胳膊,怕她急得站不稳。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沉稳:
“是出了点事,但不是坏事,您别自己吓自己。”
他扶着张凤珍坐回沙发,自己也挨着边上坐下,把夜里建材厂遭盗窃、涂配财奋不顾身冲上去抓小偷、被刀划伤、还顺带着揪出厂里内鬼的事,一五一十、不急不缓地说了一遍。
从小偷翻墙入院,到库房响动,再到涂配财抄起警棍就往前冲,连对方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刀、他半点没退的细节,都没落下。
张凤珍越听眼睛睁得越大,手里的鞋底不知不觉滑落在地。
听到涂配财迎着刀子往上冲时,她猛地捂住嘴,喉咙里堵着一声轻颤,眼眶一下就红了,连鼻尖都泛了酸。
“这孩子……真是拿命在护着你的厂子啊……”
欣怡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原本安安静静听着,此刻也忍不住心惊,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轻声叹道:
“以前那个浑浑噩噩、整天泡在赌桌上的人,能变成现在这样,敢拼命、敢担当,真不容易。”
浩宇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笃定:
“人不怕走错路,就怕不肯回头。他这一次,是真的浪子回头了。”
张凤珍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眼底那点残存了几十年的怨气、隔阂、不甘,在一点点消散。
“当年的事,恨了这么多年,说到底,恨的不是配财,是他爷爷奶奶那辈的心冷、绝情。现在看来,老天爷也算慈悲,没让他们的后代一条错路走到底。”
她抬眼看向浩宇,眼神格外认真,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与肯定:
“你做得对。该帮的帮,该拉的拉,咱们家不做忘恩负义的人,也不做赶尽杀绝的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话半点不假。”
顿了顿,她转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语气干脆利落:
“刘阿姨,你等下去菜市场挑一只肥嫩点的鸽子,明天一早就炖上,炖得烂烂的,再装些牛奶、鸡蛋、补品,我明天一早亲自给配财那孩子送去。他是为了咱们家受的伤,流的血,我这个当表姑的,不能不闻不问。”
刘阿姨连忙从厨房探出头,笑着应道:
“好的张婶,我等回就去准备,一定挑最好的,炖得香香的!”
欣怡连忙往前坐了坐,眼神温柔又坚定:
“娘,我明早跟您一起去。多个人搭把手,也显得咱们心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