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被他突然抓住手腕,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嫌恶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又惊又怒:
“你谁啊?疯了吗?大街上随便拉人!还凭什么?就凭人家心善,正儿八经通过了人品测试!不像你——一身酒气熏天,邋里邋遢跟个流浪汉似的,也配嫉妒别人?”
他身边的同伴也立刻上前半步,挡在朋友身前,上下扫了韩小刚一眼,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离我们远点,别在这儿发疯。”
说完,两个年轻人匆匆转身离开,走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狠狠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嘟囔着“神经病”“疯子”,脚步越走越快,像是怕被沾上什么脏东西。
韩小刚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他单薄的外套贴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一股又酸又烫的气在胸口里横冲直撞,逼得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眼神空洞得吓人,可眼底深处又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火光,死死盯着那两个年轻人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凭什么?凭什么董晓玲他们,轻轻松松就能进大公司,穿得干净体面,拿着稳定的工资,过着人人羡慕的日子?凭什么我要落到这步田地——丢了工作、丢了面子、连走在路上都要被人当成疯子嫌弃?”
那场同学聚会,在他心里,本该是他的主场。
他要风风光光出现,让所有人都记得,他曾经是班里最亮眼的班长;更是靠着努力成为栋芬科技部门经理,他本想借着机会,重新靠近杜欣怡,以为自己如今的成就,完全可以得到杜欣怡的青睐。
万万没想到,杜欣怡竟然是栋芬集团的老板娘,是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杜欣怡的丈夫吴浩宇,更是栋芬公司的真正大老板,是他根本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现在好了,工作被自己作没了,面子被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就连那些以前成绩不如他、家境不如他、处处都被他压一头的同学,如今一个个一步登天,全都进入了栋芬科技上班。
只有他,像条被丢弃的野狗,只能在这条阴暗破旧的巷子里,苟延残喘。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子里炸开。
同学聚会上,他自以为得意的嚣张;
看着杜欣怡时,按捺不住的贪婪与愚蠢;
离开公司那天,领导冷漠的眼神,同事躲闪的目光;
这几天找工作四处碰壁,被人冷眼相看,连吃饭都要精打细算,连喝一口便宜的酒,都成了唯一的安慰。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绝望,像被点燃的炸药,在胸口轰然炸开。
“不——!凭什么——!”
他突然仰头嘶吼,声音嘶哑凄厉,像被扼住喉咙的野兽,在空旷冷清的巷子里来回激荡。
路过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投来异样又警惕的目光。
他不管不顾,攥紧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身旁斑驳粗糙的墙壁上。
砖石的棱角硌着皮肉,很快就渗出血丝,顺着指缝往下滴,可他半点痛感都没有,只觉得心里那团火烧得他快要爆炸。
嘴里翻来覆去,只有几句破碎又疯狂的话:
“是我的……本该是我的……欣怡是我的!工作是我的!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我的!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在巷子里跌跌撞撞地狂奔,嘶吼,随手抓起能碰到的东西乱砸。
路边的垃圾桶被他一脚踹翻,果皮纸屑散落一地;墙角堆着的旧纸箱、破木板,被他狠狠甩向四面八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一边砸,一边红着眼咒骂,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毒的恨意:
“吴浩宇!我恨你!是你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