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杨义娟拉着儿子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小宇攥着妈妈的掌心,怯生生地回头,扒着门框往屋里望。
爷爷奶奶站在屋内,眼眶通红,嘴唇抿得发紧,往日里总笑着揉他头发的爷爷,此刻垂着的手背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奶奶孙怀荣更是捂着胸口,喉咙里溢出压抑的抽噎。
小宇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在妈妈的手背上,却被杨义娟轻轻擦去,她的脚步没停,只低声道:
“走,咱们回姥姥家。”孩子一步三回头,望着爷爷奶奶落寞的身影,终究还是被妈妈硬拉着,走出了家门。
韩礼赞和孙怀荣追到门外瘫坐在地上,看着儿媳决绝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巷子拐角,又看着家里那扇空荡荡的门,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韩礼赞抬手捶着自己的大腿,声音都嘶哑了:
“义娟!义娟你回来啊!有话好好说,咱不闹了行不行!”
孙怀荣则拍打着地面,哭着喊儿子的名字:“小刚啊!你这个逆子!你怎么那么浑呀?你把这个家毁了呀!好好的日子被你作践得稀碎!”
任凭老两口在身后哭喊,声音被巷子里的风揉得支离破碎,杨义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拉着孩子,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巷子慢慢走,夕阳把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巷头的斑驳墙根,一直拖到巷尾的岔路口。脚下的青石板,曾沾过小宇学步时的脚印,沾过杨义娟婚后买菜归来的水渍,沾过韩家老两口晒被子时落下的棉絮,如今却只剩她一步一步踩出的沉重。
这条路,曾经飘满邻里间的饭菜香,满是孩子的嬉闹声,如今只剩她心头的屈辱和不堪,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韩小刚彻底完了,被送进精神病院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韩小刚彻底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整条巷子的人,茶余饭后聚在墙根下,总拿他家当笑柄。
有人嗑着瓜子说:
“韩家那小子,部门经理当的好好的,偏偏去想着公司老总的老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这下好了,把家都作没了,真是活该。”
还有人路过韩家门口,故意提高声音:
“养个没出息的儿子,娶个狠心的媳妇,好好的家败了。”
韩礼赞和孙怀荣老两口,走在巷子里,头都埋得低低的,肩膀垮着,遇见熟人就下意识地绕路,总觉得旁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另一边,鄂省Y县的深山小镇里,章玉梁和章玉柱兄弟俩,最近走路都带着一股子轻飘飘的劲儿。
自从章金山病逝,兄弟俩靠着从小妹章玉珠那讹来的十万块钱,买了房子,娶了媳妇,日子像是突然开了花。
他们在镇上菜市场旁边支起了蔬菜水果摊,早上天不亮就去批发市场进货,中午收摊后,兄弟俩就窝在刚买不久的小楼房里陪媳妇。
章玉梁总是拍着胸脯跟弟弟说:
“以后咱哥俩好好干,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章玉柱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他们对住在乡下老宅的母亲,却连问都懒得问一次,老娘托人带话想来看望,兄弟俩却嫌麻烦,让她别瞎跑。
章玉梁的老婆叫陈希菊,生得眉眼弯弯,说话细声细气,一口一个“玉梁哥”,尾音拖得软软的,把章玉梁哄得团团转。
她总拉着章玉梁的胳膊,软声软气地说:
“咱们以后得生个大胖小子,好好培养他读书。钱可得攥紧了,不能乱花,留着给孩子攒学费、在县城买房子。”章玉梁听得心里热乎乎的,傻乎乎地把每天做生意赚的钱全交给她,就连之前买房剩下的两万多现金,也悉数找了出来,塞到她手里:
“希菊,你帮我管着,以后这个家你来当。”
章玉柱那边,娶的是陈希棠。
这女人嘴甜又勤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兄弟俩收拾摊位、摘蔬菜,中午还变着花样做两人爱吃的菜,逢人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