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是咱们对不起她(1 / 2)

坟头周边的枯草被冷风卷得簌簌作响,混着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后山坟地里缠成一片凄冷的声响。

章玉梁和章玉柱跪在冰冷黏湿的泥土上,额头一次次重重磕向地面,早已磕得渗出血珠,暗红的血渍混着细碎的沙粒、枯黄的草屑,黏在皮肤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糊满了整张脸,顺着脸颊往下淌。

哭声嘶哑的不成样子,在空荡荡的坟地间来回飘荡,透着说不尽的凄凉。

“爹,娘,儿子错了……儿子真的错了啊……爹……”章玉梁再也撑不住,瘫软着跌坐在坟前的泥土里,双手死死抓着一把黄土,指缝里塞满了湿冷的泥土,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泣血的悔意和绝望,“那十万块是给您治病的救命钱,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贪财,我不该抢着拿去买房娶媳妇,更不该拦着您去做手术……您不想死,我知道,我都知道啊,您夜里疼得直哼哼,攥着被子不肯松手,我全看在眼里,可我愣是狠着心,装作没看见……”

他说到最后,声音彻底哑得发不出调,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肩膀一耸一耸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章玉柱更是哭得浑身抽搐,整个人趴在母亲的坟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个不停,连话都说不连贯,断断续续的哭腔里满是自责:“娘,是儿子不孝,是儿子蠢,是儿子被猪油蒙了心!被那几个骗子耍得团团转,只想着自己的好日子,忘了您和爹一辈子的苦……您骂我吧,打我吧,别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啊,儿子还没来得及孝敬您……”

可坟里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笑着喊他们的名字,再也不会皱着眉骂他们一句蠢笨不懂事,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成了奢望。

如今,父亲被他们兄弟俩逼得放弃治疗,躺在破旧老屋的破床上,熬干了最后一丝生气,在绝望里闭了眼;短短一个多月,母亲也一病不起,紧跟着撒手人寰。

曾经还算有烟火气的章家,如今就剩下两个一无所有的光棍汉,爹娘没了,钱没了,媳妇跑了,家散了,成了全镇人茶余饭后最大的笑柄,也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丧门星。

不知在坟前跪了多久,直到日头爬到半空,兄弟俩才浑身僵硬地撑着地面爬起来。

双腿早已跪得麻木不堪,失去了知觉,刚一迈步,双腿一软,双双踉跄着摔倒在泥地里,手肘磕在石块上,疼得龇牙咧嘴,可爬起来时,眼神里只剩下空洞与死寂,连半点生气都看不见。

失魂落魄地回到镇上那两栋空荡荡的小楼,推开门,一股冷飕飕的潮气扑面而来,屋子里冷清清的,没有一丝烟火气,没有半点人声。

往日里围着他们甜言蜜语、撒娇要钱的媳妇,早已不见踪影。

章玉梁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被揉得变了形的香烟,手指哆哆嗦嗦地拨弄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烟雾缭绕中,他红着眼眶看向蹲在角落的弟弟,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