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惠英站在院门内侧,那扇崭新的不锈钢门紧闭着,冷硬的金属面映出她沉得发黑的脸。
她半点没有开门的意思,语气又冷又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怎么又来了?!”
不等门外的章玉梁和章玉柱开口,秦惠英往前迈了半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地上,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当初断亲协议签得明明白白,一字一句都写在纸上,那十万块钱也一分不少的给了你们。
当时说得好好的,从此一刀两断、永不往来,你们居然还有脸跑到深城、堵在我家门口?”
章玉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连忙低下头,装出一副悔恨痛哭的模样,抬手抹了把脸,却没挤出多少眼泪,声音干巴巴地哽咽:
“大娘,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爹我娘,都没了……”
秦惠英眉头皱得更紧,心里虽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意外,却半点同情都没往脸上带。
她瞥了眼两人身上那身虽不破旧却透着潦倒的衣裳,语气更冷:
“没了?那也是你们自己作的!跟我们玉珠没关系,你们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大娘,求您了!”章玉柱没等章玉梁再次开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对着秦惠英连连磕头,额头磕得发红,声音里带着破音的哀求:
“我们兄弟俩走投无路了,钱被骗光了,摊位也干不下去了。爹娘都死了,我们实在没活路了……求您让我们见见玉珠,我们给她道歉,给她赔罪!让她原谅我们吧!”
两人一唱一和,哭声撕心裂肺,很快引来了隔壁几家的住户。
有人打开二楼窗户探头,有人站在自家门口张望,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进院子里。秦惠英被吵得心烦,又怕这事传出去影响杜家名声,只能咬了咬牙,冷声道:
“你们别嚎了,在这等着,我去问问玉珠,见不见你们,全看她的意思!”
说完,她转身走进客厅。
客厅里,饭菜的香气还没散。
章玉珠正陪着家人吃饭,浩宇和欣怡今天也在,一家人边吃边聊,说说笑笑,气氛暖得像裹在棉花里,安稳又和睦。
秦惠英快步走到章玉珠身边,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玉珠,你那两个混账哥哥又来了。还说他们爹娘都没了,走投无路,要给你道歉,求你原谅他们……”
章玉珠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竹制的筷身,随即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既无悲也无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