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孩子立马挺直了小身板,异口同声地脆生生喊道:
“谢谢姑姑!”说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接过那五张百元大钞,宝贝似的轻轻捏着,慢慢塞进自己衣服的小口袋里,还不忘用小手拍了拍口袋,生怕钱掉出来。
章玉珠笑着俯下身,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四个孩子软乎乎的小脸蛋,眉眼弯弯:
“不用谢,咱们宝贝们真乖。”
乐乐如今已是二十出头的大人,在深城大学读大二,虽说没能像他的小姑爷浩宇那样考上帝都大学,但深城大学也是省内响当当的重点大学,这对杜欣有与章玉珠来说,已经是满心欢喜、十分知足了。更何况学校离家不远,节假日随时能回家,一家人互相照应着,日子过得安稳又舒心。
乐乐看着眼前两个扎着羊角辫的表妹、两个虎头虎脑的表弟,眉眼间满是喜爱,冲着他们咧嘴笑了笑,语气轻快又亲切:
“Hello,可爱的小妹妹、小弟弟们,我是你们的大表哥,我叫杜乐乐,以后你们就喊我乐乐哥,好不好呀?”
说着,他便轻轻蹲下身,视线与孩子们齐平,伸手轻轻拉着他们的小手,绘声绘色地讲起深城的高楼、热闹的街道、好玩的公园,还有城里的新鲜趣事。
孩子们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原本心里那点陌生的拘谨,被乐乐的热络与真诚一下子冲得干干净净,一个个围着他,奶声奶气地一口一个“乐乐哥”叫个不停。
杜欣有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对着章玉梁、章玉柱二人温和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释然:
“其实,玉珠这些年,在深城那边,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你们哥俩,只因当年心里憋着疙瘩,所以不想提。如今你们改邪归正,踏踏实实过日子,日子安稳了,她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往后咱们几家常来常往,本就是一家人,不该这么生分。”
章玉梁连忙用力点头,听着这番话,眼眶瞬间热了起来,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哎!好!我们不盼别的,就盼着你和小妹、乐乐在深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我们在山里守着几亩薄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够吃够穿,就已经很知足了。”
章玉珠看着桌上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炖鸡的香气、青菜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再看看眼前围坐在一起、眉眼和睦的一家人,心里积攒了多年的委屈、隔阂与冰冷,在这一刻彻底消融殆尽。
她拿起竹制筷子,轻轻夹了一块炖得软烂脱骨的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是久违的、专属于家乡的家常味道,更是离家多年后,终于心安的味道。
“大哥,二哥。”她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两位兄长,语气认真又郑重,“往后我会常带着乐乐回来看看,你们要是有空,也去深城住几天,逛逛大城市的街景,看看我们那儿的风景。咱们兄妹三人,往后好好相处,把过去那些年亏欠彼此的,都慢慢补回来。”
章玉柱激动得一下子站起身,刚想说话,又觉得自己太过莽撞,慢慢坐回板凳上,双手不停搓着,脸上满是憨厚的笑意:
“好!好!小妹,以后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啥就是啥。”
饭菜的热气氤氲在小小的堂屋里,欢声笑语填满了这间曾经冷清许久的老屋,那些年横亘在兄妹之间的隔阂、怨恨,还有彼此心底的遗憾,都在这浓浓的烟火气里,一点点消散。
一夜安睡,山里的清晨格外清净,没有城市的车水马龙,只有清脆婉转的鸟鸣声从林间传来,薄薄的雾气绕着连绵的青山缓缓飘散,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章玉珠早早便醒了,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屋门,就看见章玉梁和章玉柱已经在院子里忙活起来,两人正弯腰收拾着早已晒干的稻谷,动作熟练又麻利,神情沉稳而踏实,阳光洒在他们黝黑的脸上,映出朴实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