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桂芝也连忙接过话头,抬起粗糙的手抹了抹眼角,手上的灰尘蹭在脸上,留下一道黑一道白的痕迹,看着格外狼狈:“可不是嘛!我们家比大姐家还难,永利和松子父子俩在工厂里打工,天天没日没夜地加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工资少得可怜,还动不动被老板拖欠,手里连个余钱都没有。我们一家老小,至今还挤在一间漏风的土坯房里,松子都19岁了,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拉着陈淑芬的手,语气越发恳切,带着浓浓的恳求:
“表姐,你看你们现在住这么气派的大房子,浩宇又这么有出息,开了那么多大公司!我们都听说了,你家公司里的工资待遇、福利都特别好。我们姐妹俩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厚着脸皮来求求你和浩宇,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给咱们的儿子、孙子安排进公司里找份安稳体面的工作,让他们也能挣点正经钱,好好过日子。”
陈淑芬脸上的温和渐渐淡了,握着李桂芝的手微微松了松,目光扫过眼前几人期盼又焦灼的脸,轻声叹了口气:
“你们的难处,我听着也心疼,都是自家亲戚,能帮的我自然不会推脱。可浩宇的公司,规矩立得严,不管是谁进来,都得看人品,凭本事、守规矩,不能因为是亲戚就乱了章法。”
李桂花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表姐,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表姐妹!浩宇那么大的集团,那么多工厂工地,随便安插几个人算什么?不用他们干重活,找个轻松的差事,看看大门、守守仓库都行,工资嘛,看着给,多少无所谓,浩宇总不会让他的表哥和表侄们吃亏,是不是!”
张永利也连忙跟着附和,搓着手满脸堆笑:
“是啊大姨,我们不怕吃苦,就怕没门路!浩宇表弟随便给我们安排一个体力轻一点的工作,我们肯定好好干,绝不给您和表弟添麻烦!”
一旁的王配学也连连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渴求:
“大姨,我们都是老实人,肯定听话,您就帮帮我们吧。”
两个年轻小伙子低着头,不敢说话,却也偷偷抬眼望着陈淑芬,眼神里满是期待。
张凤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始终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摩挲着拐杖,浑浊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平静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攀求。
吴学栋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却也没打断,只静静听着。
浩宇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然,没有丝毫动容。
他太清楚这类远亲的心思,三十九年毫无往来,如今找上门,所谓的亲情,不过是想借着关系走捷径、谋好处。
陈淑芬看着姐妹俩急切的模样,心里有些为难,一边是血脉亲情,看着她们窘迫的处境实在不忍;一边是浩宇辛辛苦苦立下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集团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不徇私情、依规办事,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往后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关键是,这么多年没有和他们来往,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人品到底怎么样?万一人品差,岂不是麻烦,到时候,开除会得罪人,不开除,又会给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
她放缓语气,耐心解释:
“不是我不帮你们,实在是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不管是工地、工厂还是办公室,每个岗位都有要求,技术岗要懂专业,管理岗要懂流程,就算是安保、后勤,也要经过筛选培训,不是随便安排人就能上岗的。”
李桂花却不依不饶,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表姐,你现在日子好过了,就忘了咱们当年的情分了?想当年你在乡下,我和桂芝没少帮衬你,如今我们走投无路,你就这么狠心不肯帮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