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特意反复跟父母、家人叮嘱过,千万不要在忏忏面前提起过去的那些糟心事,就连毅帆都不知道,眼前这个朝夕相处、一口一个弟弟喊着的姐姐,并不是他的亲姐姐,而是他的亲堂姐,是当年那个脾气暴躁、行事极端,差点把自己爸爸和奶奶打死的,吴浩传和刘玉娥的女儿。
浩宇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就是怕那些沉重又伤人的过往伤到孩子的自尊,怕她小小年纪承受太多恩怨纠葛,只想让她无忧无虑、健健康康地长大,不用被老一辈的仇恨拖累。
此刻,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吴学栋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陈淑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张凤珍更是一脸错愕,毅帆停下了夹菜的动作,就连在一旁帮忙添饭的刘阿姨,也都一脸惊讶地看向忏忏,谁也没料到,这孩子竟然早就知道了当年的事。
浩宇压下心里的慌乱,轻轻吸了口气,尽量放柔语气问道:
“忏忏,你怎么会突然说这些话?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胡思乱想了?”
这话一出,忏忏再也绷不住了,眼眶一红,嘴巴一瘪,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瞬间爆发,“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哭声又响又委屈,听得人心头发紧。
欣怡一直坐在旁边默默看着,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忏忏紧紧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乖女儿,不哭不哭,受委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慢慢跟妈妈说,别憋在心里。”
说着说着,欣怡自己的眼眶也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悄悄滑落,她心疼忏忏小小年纪就要背负这些,更心疼丈夫小时候承受的一切。
吴学栋放下酒杯,连声劝着:
“孩子别哭,别哭啊,有话好好说。”
陈淑芬也跟着叹气,拿起纸巾递过去:
“快擦擦眼泪,都是过去的事了,别往心里去。”
张凤珍更是手足无措,嘴里不停念叨着:
“是我考虑不周,不该提这些,忏忏乖,不哭了啊。”
忏忏在欣怡怀里哭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泪眼婆娑地望着浩宇,声音哽咽又带着几分懂事:
“爸爸,我知道你一直心疼我,这么多年从来不肯告诉我真相,就是怕我伤心,怕我难过,怕我心里有疙瘩。可是我还是全都知道了……是瑞瑞哥有一次喝醉酒,不小心跟我说的。他还说,你特意嘱咐过他们,谁都不许在我面前提以前的事,他说,我亲爸亲妈年轻的时候做了太多坏事,打过你,打过奶奶,下手特别狠,差点就把你们打死了……”
她抽噎着,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
“他把当年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我了,所以我恨他们,我真的恨他们为什么是我的亲生父母……爸爸,你真的太伟大了,明明他们那么对你,你还以德报怨,把仇人的女儿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一样养。爸爸,我要是你真正的亲生女儿该有多好啊……呜呜呜……”
话音未落,忏忏又忍不住把头埋进欣怡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心疼、感激,全都化作泪水,在这一刻彻底宣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