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浩宇便开着自己那辆顶配黑色奥迪A8,带着忏忏赶往乡下吴郢村,给父亲上喜坟。
车子平稳地驶出城区,一路向着乡间驶去。途经镇上时,浩宇特意把车停在路边的商店门口,进去买了一捆崭新的上坟纸、一沓沓整齐的阴钞,还有一挂喜庆的鞭炮,仔细放进后备箱里。
一路颠簸过后,车子缓缓开到父亲坟地附近的公路边,浩宇稳稳停好车,熄火下车。
他一手拎着祭祀用品,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忏忏,乡下的田埂本就坑洼不平,路边还长着不少杂草,他生怕女儿一不小心崴脚或是滑倒,一路都护得十分小心。
乡间小路两旁长满了野草和不知名的小野花,脚下的泥土混着枯黄的落叶,踩上去软乎乎的,像铺了一层厚实的绒毯。
忏忏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封面上“江南纺织大学”的烫金字样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她脚步轻快,脸上还带着几分没褪去的兴奋与雀跃,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身旁的浩宇,眼神里满是好奇。
“爸爸,为什么考上大学了还要上喜坟呀?”她轻声开口问道,指尖轻轻摩挲着通知书光滑的边角。
浩宇闻言放慢了脚步,温柔地抬手替她拂去发间不小心沾到的枯叶,语气温和又郑重:“因为考上大学,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一定要亲口告诉祖先一声。你爷爷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你,可你是他唯一的孙女,如今这么有出息,考上了名牌大学,总得让他在九泉之下也高兴高兴。”
忏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声应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
两人一路慢慢走着,很快就来到吴德厚的坟前。
只见坟前的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平日里一直有人细心打理,墓碑也干干净净,显得格外肃穆。
浩宇轻轻松开忏忏的手,蹲下身将上坟纸和阴票一一铺开,小心地点燃。火苗缓缓升起,纸灰随着微风轻轻飘散。
忏忏立刻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立在坟前,举起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对着墓碑轻轻晃了晃,声音清脆又认真:
“爷爷,我在爸爸妈妈的悉心教导下,终于考上大学啦,是江南大学。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努力学习,将来帮着爸爸妈妈把家里的生意打理好,好好孝敬爸爸妈妈和家里的长辈,做一个正直、善良、对社会有用的人。”
她稍稍停顿了片刻,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又轻声补充道:
“还有,我知道您当年是被我羍害死的,让您受了很大的委屈。可是爸爸说,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让我不要记恨他。您放心,我一定会做一个善良宽厚的人,像爸爸一样。”
浩宇静静站在女儿身后,看着如此懂事贴心的忏忏对着坟头认真诉说,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父亲累死在水车旁的心酸场景,想起母亲这么多年独自承受的委屈与隐忍,也想起吴浩传后来跪在父亲坟前痛哭忏悔、跪在母亲面前诚心认错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他轻声对着墓碑开口,语气平和释然:
“阿伯,忏忏长大了,特别懂事听话。虽然她是吴浩传和刘玉娥的亲生女儿,可这孩子心地纯良,一点也不像他们。自从我和欣怡结婚以后,就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抚养。您这个孙女很争气,考上了名牌大学,实实在在为我们吴家争了光。看在孩子的情分上,当年那些恩怨,我和娘早就放下了,您在天之灵,也别再记挂着了。”
风轻轻拂过坟头,带着路边野花淡淡的清香飘向远方,仿佛有一声温和的回应,悄悄藏在徐徐的微风里。
浩宇和忏忏在坟前祷告完毕,他便拿出鞭炮铺开点燃,清脆响亮的爆竹声欢快的响起,在安静的乡间格外清晰,像是在告知逝去的父亲,前来领受这份喜气与心意。
忏忏原本并没有打算把自己考上大学的消息告诉生父吴浩传,只想安安静静陪浩宇上完喜坟就离开。
可没想到,响亮的鞭炮声实在太过明显,不仅惊动了村民,还把一瘸一拐的吴浩传吸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