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凉意，混着便利店飘出的热红薯甜香，还有路边松柏清苦的气息。
车轮碾过积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十月首尔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林非鹿戴上白色口罩，低头走出小区门口，一阵带着秋意的凉风毫无预兆地卷过来，顺着衣领钻进去，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伸手紧了紧身上那件并不算厚实的外套。
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轻轻包裹住。
黄礼志低头看了眼她泛白的指尖，没多说什么，直接把那只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怀里，用外套和体温一起捂着，眉头轻轻皱着。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让林萱欧尼再拿一件厚外套下来吧，现在早晚温差大，你最近又总睡不够。”
林非鹿轻轻晃了晃被她护住的手，连忙摆了摆另一只手，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
“没事啦谢谢欧尼，我真的不冷，已经穿得够多了。”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副状态根本不是冷不冷的问题。
演唱会一天天逼近，ITZY全员都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连停下来喘口气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再加上临近年底各种颁奖邀约一股脑涌过来，行程表排得密密麻麻，她能睡上四个小时都算奢侈。
长期熬夜、高强度练习、连轴转的拍摄，让她的身体早就亮起了红灯，中药包堆在宿舍桌上快成了小山，手脚冰凉成了日常，生理期那几天更是疼得直冒冷汗，连站着都费劲。
黄礼志看着她强撑精神的样子，心里那点担心根本压不下去。
这段时间她看得太明白了，练习室里，非鹿经常吃着吃着午饭就脑袋一点一点，直接靠在墙上睡过去；有时候练舞到凌晨，眼神都开始发飘，却还是咬着牙说自己能行。
她心疼，却也知道现在这个节点，谁都在努力。
“反正你记住，不舒服一定要说，不要硬扛。”礼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认真。
“今天是录音，状态不对PDni一眼就能看出来，硬来只会被骂得更惨。”
林非鹿脖子莫名一凉，下意识缩了缩。
她也有点没底，嗓子干干的，脑袋也昏沉，可还是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应该…没问题吧，只要集中精神就好。
坐车抵达JYP大楼时，天已经完全亮开。
一行人轻车熟路地溜进录音室，趁着朴振英还没到，赶紧戴上耳机复习歌词与旋律，小声哼着找感觉。
空气里只有键盘敲击声、旋律播放声，和大家压低的试唱声，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与认真。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录音室的门被推开。
朴振英踩着步子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紧绷了几分。
“准备好了就开始。”
没有多余的废话，录音正式拉开序幕。
前面几位成员的录制都格外顺利。
申 有娜活力饱满，声音清亮；申留真咬字利落，rap一气呵成；彩领音准稳定，情绪到位；礼志作为主唱兼队长，一进麦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表现，高音通透、情感饱满。
朴振英坐在外面监听，偶尔点头，没挑出一点毛病。
轮到林非鹿时，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
前奏响起，她跟着旋律开口。
第一遍，气息偏虚，尾音轻轻飘了。
“重来。”朴振英的声音透过监听传来，不带情绪。
林非鹿抿了抿唇，调整呼吸，再来。
第二遍，音准稍微偏了一点点，情绪也没完全顶上去。
“再来，集中精神。”
第三遍，嗓子开始发紧，高音部分明显吃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干涩发哑。
朴振英握着笔的手顿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林非鹿越来越紧张，在第四遍依旧没能达到要求时，他终于直接按下暂停键，声音冰冷。
“停。”
一声落下，录音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林非鹿站在麦前，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跳快得发慌。
“先录其他人的部分。”朴振英没看她，直接翻了翻日程表，语气里已经带上明显的不耐。
“，你自己找状态，什么时候找对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一句话，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成员们都悄悄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担心，却又不敢在朴振英生气的时候多说什么，只能按照顺序继续录制。
林非鹿独自站一旁，听着外面队友稳定流畅的歌声，一阵阵无力感涌上来。
她拼命喝水，小声开嗓、哼鸣，可越是着急，嗓子越干，脑袋越沉，那股疲惫像潮水一样淹过来，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知道自己不在状态。
可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在撑了。
等所有人的部分全部录制完毕，再次轮到林非鹿。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前奏响起，她开口。
可身体的疲惫是骗不了人的。
气息不稳、音色发闷、情感空洞，连最基础的节奏都微微飘了一点。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次失败，都让朴振英的脸色更冷一分。
当第五遍依旧达不到标准时，他终于彻底失去耐心，“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目光直直射向录音间里的林非鹿。
“，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整个录音室鸦雀无声。
“你是觉得录音很随便吗？还是觉得公司给你们安排的时间太多，可以任由你这么浪费？整首歌的进度都因为你卡在这儿，你知不知道？”
林非鹿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掌心，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
“我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没休息好？只是状态不好？”
朴振英打断她，语气严厉。
“歌手最基本的就是专业二字，不管你私下多累，站在麦克风前，就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
你现在这样，是对歌曲不负责，对团队不负责，更是对自己不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黄礼志，语气丝毫没有缓和。
“黄礼志，你是队长。
成员状态不对，你不提前发现、不提醒、不照顾好吗？
全队的纪律和状态，你是不是都不放在心上？今天这件事，你也有责任。”
突如其来的连坐，让礼志微微一怔，随即轻轻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