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别给我嘻嘻哈哈的。”
“给我老实交代。”
不能说我现在态度冷漠,脸色阴沉得吓人。
单纯的就是,我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里回过神来的好吧。
咱就是说,放在任何一个人的心态上,在那种压迫和围拢的场面里,还能像我这样保持着清醒的都算是个人物了好吧。
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些生命啊,心态视线啊,之类的玩意就能解释的问题的。
尤其是,在现在的场面下,我要面对的,是从高空中一跃而下后,就有些刻意不着调的,木精灵的大丫头。
说是刻意不着调都已经是我往轻了说的。
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连正视我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了哎。
手上的小动作更是没有个停下来的时候。
不时地扒拉着自己的犄角,又或是将脑袋上的花环正了又正,都是毫无疑问地想要寻找到一丝丝化解尴尬的可能。
就是吧……
你倒是直视我啊。崽种!!
你都快把自己脑袋上的绿叶,连同那可怜的花环一并给薅秃了哎!!
薅秃了都不敢打起正眼来地面对我啊?!
反正,在我缓步向前的眼神攻势下,这让我仰视都费劲的大块头,根本就是完全没了自个的主见了。
眼眸子转动地我甚至都能看到微微泄露出来的氤氲气息了哎。
只一点,是我现在刻意毫不客气去断言的。
那就是现在的她,完全是一改此前的颓势精神了。
说是神采奕奕都毫不为过吧。
就连她脑袋顶上的犄角,那些被她薅秃了以后,又会为着昂扬的生命力而再次重生的,木精灵标志性的绿叶的缠绕,现在都在绽放出我从来没见识过的油亮色泽了哎。
这还不叫一改此前的颓势精神?
无非是,精神底子的完好,总归是不能改变她表面上对我的恐惧心的。
尤其是我故意沉下声音来质问她的时候,那些恐惧心就更是被放大无疑了。
单单是说的那什么“我不是故意要拦住你的”、“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找到你”之类的说辞,就已经是控制不住地要眼泪汪汪了哎。
我就想不明白了。
就你这见着我都心虚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心态,还敢跑出大森林呢?
只是吧,看着她这一遍又一遍彷徨的解释,你叫我怎么忍心再去吓唬她?到最后也就只能是我自认倒霉地,默默去接受那脆弱的神经被无端摧残的事实了。
可……我还是好生气啊!!!
「交流:早跟你说了,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
“你给我闭嘴啊。可恶的球球。”
“每次都给我马后炮。还说什么‘早就跟我说’……”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你早就知道了不会早点告诉我?!”
好嘛。
原先我还能捻着嘴巴,在大丫头着急忙慌辩解的时候,就着她视线之外的空隙,跟球球展开一场龇牙咧嘴的来着。
可越说越上火。这叫我怎么可能还稳得住自己的心态?
没直接给他拽下来地输出一顿,都算是我脾气够好的好吧。
可,这样的一副景象,落到大丫头的眼里,很显然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她大概是以为我对她的火气已经无以复加了吧。
那些着急忙慌的辩解,在此刻都被她哑了火。根本就没办法再往下继续哪怕一个字。
这样的心态下,想来也不会注意得到,我所说的内容根本与她无关的事实。
我当然也是意识得到,现在不是和球球针锋相对的时候了。至少,也得安抚住大丫头的情绪才行吧。
这家伙都已经快退到那些古树们的背后去了哎。
就是吧……
你就不能考虑考虑自己有这么大体格子的事实吗?你能不能找个看上去比你大一点的古树的身后来藏啊?
被我简单两三句话语就吓到什么的……我有那么凶吗?
更别说,那些话语本来就不是对你的。
也不知道她这样的一副心态,到底从大森林里跑出来干啥。
我有些无奈。
尤其是,看着她蹲在那些古树们面前念念叨叨的模样,还有那些古树们想为她出头,却又在看到我阴沉的态度之后,被统统吓退了的场面。
我就更无奈了好吧。
就连我的走近,这些家伙们都会畏惧地向后退缩哎。
完全没有此前围拢住我的那时候,寸步不让的态度在呢。
我说,你就带这样的家伙们来追我,还是在人类们的地界上追我……真的不要紧吗?
尽管我确实是被围住了一段时间,确实也没这个资格来说这番话就是了。
可是……
我居然,就真的被这些轮辅的家伙们给围住了?
真的不是我胡乱思想的时候所猜测的那样。这里是什么类生木啊,树精种啊之类的庞大势力?
真就是,木精灵族群里伴生的,轮辅古树?
火大。
火大得很。
我现在非常后悔。
非常后悔没有直接动手给自己开出一条路来啊。
在那思考着什么各种各样的猜想,是不是要多准备点有用的后手手段什么的……根本就是自己吓自己嘛。
尤其是让我知道,自己的那些类生木啊,另一方势力的树精种啊,之类的猜测还是徒劳的事实,就更让我难以控制住自己的火气了哎。
咱就是说,你这样会显得我那些猜测,看上去就像是在给自己的尴尬做找补的知道吧?!
而且还没找补成功……
「建议:请不要吓唬小孩子。」
“……”
不想说话。
翻翻白眼就是我现在的态度了好吧。
不止是翻给球球,更是翻给现在的这个局面。
我能不知道现在这样,到底都是发生了什么嘛。
哪来的什么圣骑士?
哪来的什么人类部队?
应该,一直都是这个大丫头吧。
带着大森林里的古树们,一路疾驰。
完全就没考虑过,在人类的领地里造成这么大的动静,亦或者是她这个大森林的唯一脊梁都跑了,会是怎样的后果。
只是想要追到我而已。
这样的……叫我怎么能忍得下心去斥责她呢?
只是,随着我靠近过去的脚步,古树们退去的动作也更加明显。
原本一直蹲在地上念念叨叨的她,此刻也应该是察觉到了古树们的后退。
有些迷离残留地再抬起头来。对上的,正好是我完全没有居高,只能是挺直了自己才能做到微微俯视向她的眼神。
好吧。
我当然是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挺难看的事实。
身上的伤势都还没有痊愈,逃一样地从那座小木屋里跑掉。结果却在这座陌生的森林当中再度相遇。为的是什么,我自己清楚得很。
“米,米娜……”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
“我知道。”
惊恐的话语,自然是不会被说完的。
面对这么个蹲在地上仍能保留出完整壮硕的,大块头的体格,我甚至都不需要费力地去弯腰,就能将自己的手掌搭在她的脑袋上。
好吧。
是有点火大。
但现在还是能控制得住的。
毕竟,省去了我腰腹部的伤口处,那被不间断的疼痛折磨到没法被更进一步弯折的事实。而且……
我也不希望这么个流离失所的大丫头,在独自一个地在那个大森林里苦等了。
我也不忍心嘛。
轻轻地抚摸她的长发。
也算是在轻轻地抚慰着她受惊的灵魂。
多么漂亮的长发啊。
在绿意盎然的森林里穿行,带着这些真要细究只能算是零零散散的数量,却能做到如潮水一般铺散声势,并且,能在当地的树林集群里,聚集上越来越多的,古树们的追逐。
应该是一幅很美丽的画面吧。
而她们追逐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