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爆炸。
帕维尔这才开始拆除引信。
他的手指在严寒中显得无比僵硬,但动作依然十分精准。拧下保险销,拔出击针,分离雷管...少尉显得无比冷静。
“第五十七枚。”他轻声报数,将已经无害的地雷轻轻放在旁边专门准备的帆布袋里。
整个夜晚,整个工兵旅的六千名工兵都在进行同样的工作。
他们不能把地雷挖出来,那样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会被德军侦察兵发现。
他们只能趴在地上,在黑暗中摸索,一枚一枚地拆除引信。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寒冷、与死亡的赛跑。
根据命令,他们必须在四个晚上内,在总长超过四百公里的前沿地带,拆除至少三万枚己方埋设的地雷。
凌晨三点,另一处排雷点。
这里的地形更复杂,是一片沼泽边缘。
冬天的苏军在这里密集布设了反坦克雷场。
现在沼泽冻硬了,但地雷依然致命。
上尉工兵尼古拉·彼得罗维奇亲自带队在这里作业。他的小组负责的是TM-35反坦克地雷。
“小心,各位同志们,这枚的引信有点奇怪。”尼古拉低声警告手下:“不是标准的压发引信,可能是改装的松发引信。”
这意味着一旦压力解除就会爆炸。
通常这种引信用在诡雷上,专门对付排雷工兵。
尼古拉趴在地雷旁,用一把小刷子轻轻扫去积雪,露出地雷顶部。
他的手电筒(同样包裹着红布)照亮了一个不寻常的装置。
确实不是标准引信,而是一个粗糙但有效的自制装置。
“德国人一定是发现了这片雷区,做了手脚。”他判断道:“列兵科夫绍夫,给我探针和镜子。”
借助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和一面小镜子,尼古拉小心翼翼地探查地雷底部。
果然,在底部发现了一根辅助引线,连接着另一个隐藏的炸药包。
“双重诡雷。”他额头渗出冷汗,被棉帽所吸收:“如果我只拆除了顶部引信,移动地雷时就会引爆底部的炸药。”
他花了二十分钟,才成功解除了这个死亡装置。
当地雷被安全放置到帆布袋时,他的内衣已经被冷汗浸湿,在零下十八度的严寒中迅速变得冰冷刺骨。
凌晨四点,工兵旅指挥部。
工兵旅旅长库兹涅佐夫上校站在前沿观察所里,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排雷进度。
他的副官拿着笔记本,记录各小组的报告。
“第一团报告:完成八百米地段,拆除反步兵雷三千二百枚,反坦克雷六百七十二枚,三名工兵同志牺牲。”
“第二团报告:完成六百五十米地段,拆除反步兵雷两千六百枚,发现诡雷一百二十处,成功排除一百一十五处,五处置疑标记,五名工兵同志牺牲。”
“第三团报告……”
听完报告,库兹涅佐夫闭上眼睛。
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但每损失一名工兵,都像是从他心头割下一块肉。
这些工兵大多是工程师或技术学校毕业生,是军队中的技术骨干,培养一个需要数年,损失却在一瞬间,生命就是如此脆弱……
“告诉各团,继续作业。牺牲同志的遗体...暂时安置在后方,战役结束后厚葬,按照将军同志的要求给他们申请勋章和补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多少时间天亮?”
“大约一小时二十分,上校同志。”
“命令各团,四点半必须停止作业,返回隐蔽位置。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是!”
当第一缕晨光出现在东方地平线时,六千名工兵已经撤回地下掩体。
在他们身后,超过一万枚地雷的引信被拆除,数十公里的通道又被成功清理出来。
而德军对此一无所知,他们的侦察机白天飞过时,只会看到一片完整的雪原,雷区标志依然在原位,仿佛一切如常。
这是巴格拉季昂行动的第一个胜利,一场无声的,隐藏在夜色中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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