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处成这个样子,是真没有多少情分。
胤禛知道太后恨自己,恨他不放老十四出来,恨他对隆科多刻薄寡恩,但太后怎么不想想自己这个亲儿子?
老十四当年如何不恭不敬,太后都是看在眼里的,隆科多如何妄自尊大,不敬皇帝,肖想太后,太后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这让胤禛怎么忍?
弟弟觊觎自己的皇位,“舅舅”觊觎自己的老娘,说实话,胤禛能忍到今天,已经算他涵养够好的了。
可太后呢?
太后是半点都不在乎,只顾着她的好儿子好情人,现在更是不成体统,为了隆科多病成那个样子,当他这个皇帝是死人吗?
母子两人已经多日不见了,可太后如今一反常态出了寿康宫,胤禛心里大致有个猜测。
别说什么听说富察贵人小产所以才来的,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一早没瞧见太后来?
但查出桑儿的问题才多久,太后就急匆匆地来了延禧宫?
胤禛以为自己早就和太后没有什么母子情分了,但眼下瞧着太后,他还是觉得心里一片寒凉。
“可哀家听说富察贵人小产是被人所害?”太后叹了口气,“月露缠心散,这种混毒哀家听过,先帝的后宫也出过这么一档子事,只不过最后查到刘嫔身上就没了,时隔多年,竟然又听见这东西......”
胤禛沉默着没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种时候就是宜修顶上,“太后明鉴,皇上已经派人去查了,这回肯定能把背后之人查出来,为富察贵人和小阿哥报仇。”
“那就好。”太后点点头,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宜修,然后才迈步坐下。
宜修被这一眼看得心惊肉跳,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但此时皇帝已经跟着落座,她也不能直喇喇的站着,只好跟着坐在剪秋拿来的绣凳上,至于其她嫔妃当然都是站着,这种时候哪有她们坐着的份?
这次小夏子查的时间就长了点,等到他拿着供状回来,殿里的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回皇上,奴才顺着桑儿招认的口供查下去,最后查到内务府钮祜禄氏的一个钉子身上,富察贵人寝具上的木槿霜和络石香,收买桑儿往栗子糕里放竹茹露,还有收买柳叶往富察贵人的安胎药里下红花,嫁祸莞嫔娘娘,都是他做的,只不过奴才去迟一步,他自尽了,奴才又顺着他日常痕迹查下去,最后查到......查到......”
小夏子的眼神偏了偏,有点不太敢说,但最后瞧着皇帝的脸色,还是说了:“最后查到宗人府......罪人允?身上......”
这话一出,原本就寂静的殿里更加寂静,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事关前朝,事关皇帝的亲兄弟,她们怎么敢说。
而甄嬛垂着的眼睛里充斥着不可置信,得亏她垂着眼睛,面上装的天衣无缝,否则现在就露馅了。
可纵然如此,她也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