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司马懿的首要任务就是驯服自己这条“新腿”。
用蛇尾蜿蜒爬行远比他想象中困难——重心诡异,发力别扭,稍不注意就失去平衡摔得狼狈不堪。
“噗……哈哈哈!”
阿古朵盘腿坐在球球毛茸茸的脑袋上,一边啃着汁水饱满的野果,一边看着司马懿又一次踉跄地撞到洞壁,忍不住笑出声。
“没有两条腿撑着,就靠一条尾巴扭来扭去,是不是特别不方便呀?”
司马懿稳住身形,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你舒舒服服骑着熊,还有两条腿能到处跑,当然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嘿嘿,”
阿古朵跳下来,把果核一扔,拍拍手。
“我看你就是练习不够!来,我帮你!”
她走到司马懿身边,鼓励道。
“你得把自己完全想成一条蛇。蛇怎么走路?是靠腹部肌肉带动全身,像波浪一样往前‘游’。”
她伸出双手,轻轻扶住司马懿的手臂。
“你扶着我的胳膊,慢慢来,我退一步,你挪一下尾巴试试。”
司马懿将信将疑地照做。他尝试将力量集中在腰腹和尾部的肌肉,模仿记忆中蛇类运动的韵律。阿古朵则小心翼翼地倒着走,嘴里还念叨着引导。
“对……想象你的尾巴是波浪的末端……推地面……再收回来……”
起初几步还算顺利,但蛇尾的协调性远非一朝一夕能掌握。
就在司马懿稍微加快一点速度,试图跟上阿古朵后退的步伐时,尾部肌肉一个不协调的发力,整个上半身瞬间失衡!
“哎呦!”
“啊呀!”
两人同时惊呼。司马懿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而正专心引导的阿古朵猝不及防,被他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嘶……好痛!”
阿古朵被撞得眼冒金星,后背硌在碎石上。
司马懿手忙脚乱地想用手臂撑起身体,却因姿势别扭而失败,反而更贴近了身下的少女。
他的脸颊正巧埋入一片温软之中——那是阿古朵因常年野外活动而发育良好、此刻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空气瞬间凝固。
司马懿僵住了,能清晰地闻到少女身上混合着阳光、青草和淡淡汗味的清新气息。他连忙艰难地侧开头,声音带着尴尬和歉意。
“抱、抱歉!阿古朵姑娘,你……你没事吧?我绝非有意冒犯……”
阿古朵没立刻回答。
她躺在地上,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像熟透的浆果。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咚咚直跳,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全身,带来一种酥麻又难为情的奇异感觉。
“我……我扶你起来!”
她声音有些发颤,手忙脚乱地推开司马懿(力道很轻),自己先爬了起来,然后红着脸,伸手去拉他。
司马懿借着她的力坐起身,再次诚恳道。
“对不起。”
阿古朵摇了摇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关系……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和胸口。
“突然跳得好快,脸上好热……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人有点难为情,但又……不讨厌?这是什么呀?”
看着她那双澄澈的褐色眼眸里满是不解和初醒的懵懂羞怯,司马懿先是一愣,随即心底掠过一丝了然,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阿古朵不谙世事的模样,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
算了,他心想,这种属于“女子害羞”的心事,还是等她再长大些,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了。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没什么,”
他轻声说,移开了目光。
“可能是摔疼了。我们……继续练习吧。”
日子在适应新身体和森林生活中缓慢流淌。阿古朵和球球这对“森林清道夫”组合,承担起了觅食的重任。
这一人一熊,一个是成长中的少女,一个是体型庞大的猛兽,都是不折不扣的杂食动物,胃口大得惊人。
每天,他们外出归来,总是一副丰收景象。球球宽阔的背上,藤筐里装得满满当当:一边是还在扑腾的肥鱼、肥硕的野兔、偶尔还有倒霉的鹿或野猪;另一边则是各式各样的野果、块茎、菌菇,色彩斑斓,散发着森林的馈赠的香气。
阿古朵自己也总是怀里抱着一大捧,脖子上挂着一串,小脸因为兴奋和运动而红扑扑的。
回到山洞,便是热火朝天的“开饭时间”。阿古朵生起火,熟练地处理猎物,或烤或炖(用石锅),球球则趴在一旁,眼巴巴地守着,时不时用鼻子拱拱阿古朵,催促着“快点快点”。
等食物熟了,一人一熊便围坐火堆旁,大快朵颐。
阿古朵啃着烤得焦香的鹿腿,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球球则抱着几乎和它脑袋一样大的肉块,咔嚓咔嚓嚼得地动山摇,满足的呼噜声在山洞里回荡。
司马懿盘着新得的蛇尾,靠在山洞石壁的阴影里,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那双已经逐渐适应了竖瞳收缩的湛蓝眼眸,映照着跳跃的火光,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又有点好笑。他暗自摇头,心里嘀咕。
“这俩活宝……胃口可真不是一般的大。一顿吃的,够寻常人家吃上好几天了。幸亏这片林子够深够广,猎物野果还算丰饶,不然还真养不起这俩‘祖宗’……”
他的目光落到自己手中。阿古朵好心分给他的一个红彤彤的野苹果,在火光下显得色泽诱人。
若是从前,他或许会象征性地吃几口。
但此刻,那苹果散发出的清甜果香,非但没勾起他的食欲,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轻微的排斥感。
他试着咬了一小口,果肉在口中咀嚼,味同嚼蜡,甚至有点反胃。
“啧……”
司马懿皱着眉,将几乎没动的苹果随手丢到一边的角落。看来这具新身体的口味,也和过去截然不同了。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细微的、却无比清晰的气味分子,被他那分叉的、极度敏锐的长舌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泥土腥气、动物体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鲜活肉食”气息的味道。
微弱,但对他此刻的感官来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般鲜明。
司马懿的脖颈下意识地转向气味来源——山洞深处一个堆放杂物的阴暗角落。他那双竖瞳在昏暗光线下收缩得更细,视野却仿佛变得更加清晰。
在那里,一只不知何时溜进来的、体型有成人小臂那么长的肥硕山鼠,正鬼鬼祟祟地贴着石壁根,用它粉红的鼻子四处嗅探,寻找可能掉落的食物碎屑。
灰褐色的皮毛,细长的尾巴,小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微光。
就在司马懿看到它的瞬间,一股强烈到近乎本能的冲动,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脊椎,直达大脑!
好吃!
是活生生的、会动的、热乎乎的……美味!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甚至来不及思考,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盘踞的蛇尾肌肉猛然收缩、发力!
“嗖——!”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迅捷无声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火光中留下一抹残影。
蛇尾蜿蜒摆动,提供了惊人的爆发力和灵活性,几乎是眨眼间,司马懿就跨越了数丈距离,精准地扑到了那只受惊欲逃的山鼠面前!
粗壮的蛇尾前半段如同铁鞭般抬起,然后猛地向下一拍!
“啪!”
一声轻响,带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肥硕的山鼠被牢牢按在了地上,吱吱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四肢无意识地抽搐。
司马懿的上半身前倾,苍白俊美的脸庞上,那双湛蓝的竖瞳此刻闪烁着一种纯粹而冰冷的捕食者光芒。
他微微张开嘴,露出那对早已异变的、锋利细长的毒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泽。
对准山鼠的脖颈,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
毒牙轻易刺穿皮毛,注入微量的毒液(更多是本能驱使,其实这体型的老鼠并不需要)。山鼠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司马懿松开嘴,用覆盖着细小鳞片的手指,捻起山鼠尚且温热的尾巴,将其整个提了起来。他甚至没有多做处理,只是像展示战利品般看了一眼,然后——
张开嘴,下巴的关节展现出惊人的延展性,喉咙处的肌肉一阵奇特的蠕动。
“咕咚。”
整只体型不小的山鼠,就这么被囫囵地、顺畅地吞了下去!他的脖颈处明显鼓起一个圆球状的凸起,然后缓缓向下移动,最终消失在胸膛部位。
整个过程,从暴起扑击到吞噬下肚,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属于冷血爬行动物的、令人心悸的高效与漠然。
司马懿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甚至下意识地伸出那分叉的长舌,快速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和唇边,仿佛在回味。
一丝极淡的、属于生血的腥甜气息掠过味蕾。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