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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蛇鳞与蜂蜜闹剧(2 / 2)

“你的动作……怎么会这么慢?每个动作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能……再快一点吗?”

“哈?!”

阿古朵闻言,晃得更卖力了,小脸都憋红了,手臂更是酸得快要抽筋。

“我、我已经是最快速度了!再快胳膊就要飞出去了!”

然而,在司马懿的眼中,那依旧是一套可以被轻易拆解、观察的“慢动作”。

阿古朵停下来,甩着酸痛的手臂,大口喘气,看着司马懿那副“不过如此”的表情,好胜心又被点燃了。她眼珠一转,有了新主意。

“球球!走!我们去搞点‘更快’的东西来!”

她招呼上白熊,一人一熊又风风火火地跑出了山洞。

没过多久,他们就回来了。阿古朵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透明树脂(森林里某种树的分泌物硬化而成)简单粘合而成的小盒子,盒子里,一只黄黑相间的蜜蜂正焦躁地嗡嗡飞撞着,翅膀高速振动,快得几乎看不清。

“看这个!”

阿古朵把透明盒子举到司马懿面前,自己则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上面沾着一点刚才顺便从蜂巢“借”来的金黄蜂蜜。

她毫不在意地把手指塞进嘴里吮吸着,含糊不清地问。

“这个够快了吧?能看清楚蜜蜂的动作吗?翅膀振动,腿在动,都能看清吗?”

司马懿凑近那透明盒子,凝神看去。蜜蜂的动作确实比阿古朵的手臂要快上无数倍,那对透明的翅膀更是振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但,那种奇异的“慢放”感再次出现了。

在他专注的视线里,蜜蜂那狂乱的飞舞轨迹变得有序可循,翅膀每一次上下拍打的弧度、频率,甚至纤足在空中划过的细微调整,都如同被精心描摹般清晰呈现。

他甚至能“看”到蜜蜂复眼反射的细小光点,和它因为被困而显得急促的腹部收缩。

“真有意思……”

司马懿再次感叹,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光彩。

“它动得这么快,我居然……还是能看得很清楚。翅膀怎么动的,腿往哪儿伸,都一清二楚。”

“那当然了!”

阿古朵舔干净手指上的最后一点蜂蜜,得意地扬起小脸,像在传授什么了不起的知识。

“因为你是条蛇呀!蛇类的动态视觉可是超级厉害的!就算蜜蜂飞这么快,在你眼里也跟慢动作差不多!这是你们的天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点促狭。

“不过呢,有得必有失!你的动态视觉变强了,相对的,静态视觉——就是看不动的东西——可能会变得比你还是人的时候还要糟糕哦!”

她放下蜂蜜盒子,忽然在司马懿面前站定,挺直了小身板,双手紧贴裤缝,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整个人像一尊突然凝固的雕像。

“所以!”

她宣布,声音里带着恶作剧般的期待。

“理论上,只要我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你很大可能就根本‘看’不到我!注意哦,是‘看’不到,不是热感应!不信你试试?仔细‘看’,我现在在哪儿?”

她说完,真的维持着那个滑稽的“立正”姿势,连眼珠都不敢乱转,期待地看着司马懿,等着他露出迷茫寻找的表情。

司马懿看着她那副努力扮演“静态物体”的认真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几乎就站在他触手可及位置的阿古朵,湛蓝的竖瞳里清晰地倒映出她那张憋着笑、等待“奇迹”发生的小脸,语气平板,带着毫不掩饰的“你在逗我”的意味。

“阿古朵姑娘……你是在搞笑吗?”

“哎?!”

阿古朵瞬间破功,维持不住的“雕像”姿势垮了下来,她困惑地眨巴着大眼睛,凑近司马懿,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不应该呀!书上……哦不是,我听那些蛇魔说的!静态视觉会变差!你怎么还能看见我?而且看得这么清楚?”

司马懿微微后仰,避开她过近的打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给出了那个似乎能解释一切“异常”的答案。

“可能……还是因为,我并不完全是条蛇吧。”

他望了望山洞外透进的阳光,声音低沉。

“我还有一半……是人。”

“唉,好吧,”

阿古朵甩了甩还沾着蜂蜜的黏糊糊的手指,带着点总结性的口吻说。

“看来你身上还是保留了不少人的特性嘛!痛觉也有,静态视觉也没完全失灵……”

她皱了皱小鼻子,似乎觉得这不够“纯粹”,少了点研究新奇物种的乐趣。

不过,她很快又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分享战利品!

“来,尝尝这个!”

她献宝似的从身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黄澄澄、布满六边形孔洞、还滴着粘稠金黄液体的东西——那赫然是一个被捣了一半的蜂巢!

“我和球球刚才去‘请’蜜蜂的时候,顺手掏了一个蜂窝!里面的蜂蜜可甜了,又香又浓!我和球球都吃了好多啦!”

她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刚才的甜蜜。旁边的球球也配合地打了个带着蜂蜜味的嗝,黑眼睛里满是满足。

司马懿看着那个明显还“新鲜”得过分、甚至边缘还有几只工蜂残肢的蜂巢,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但看着阿古朵那热情分享、毫无心机的笑容,他还是点了点头,伸手去接:

“好,谢谢……”

他的手指刚刚触及蜂巢那略带温润的边缘——

“嗡——!!!”

就像捅了马蜂窝(字面意义)!蜂巢内部那些看似平静的孔洞中,猛地炸出一团黑黄相间的“云雾”!

数十只被惊扰、原本可能只是躲藏或昏迷的蜜蜂,瞬间被激怒,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砾,发出刺耳的集体嗡鸣,疯狂地向四周无差别地发动了攻击!

“啊啊啊啊啊——!!!!”

阿古朵的尖叫几乎掀翻了山洞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惊恐取代,手里那个“罪魁祸首”蜂巢被她像烫手山芋一样猛地扔了出去,正好砸在无辜的球球脚边,又溅起一波愤怒的工蜂。

“球球!你不是告诉我这个蜂巢里没有蜜蜂了吗?!你个大骗子!快跑呀——!!”

她一边尖叫,一边抱头鼠窜,像只受惊的兔子在山洞里上蹿下跳,试图躲避那些穷追不舍的“空中刺客”。

球球也吓懵了。它明明记得自己把那个最大、最凶的蜂巢摘下来时,用熊掌狠狠拍了几下,又等了半天,没看见蜜蜂飞出来,才示意阿古朵安全了……谁知道里面还藏着这么多“伏兵”!

它皮糙肉厚,但也架不住蜜蜂专挑鼻子、耳朵眼这些柔软的地方叮。

它发出委屈又惊慌的嗷呜声,庞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笨拙,也想躲,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躲,只能在原地像跳舞一样胡乱摆动,挥舞着熊掌试图驱赶,结果反而激怒了更多蜜蜂。

一时间,原本宁静的山洞鸡飞狗跳,充斥着阿古朵的尖叫、球球的低吼和蜜蜂愤怒的嗡嗡声,好不热闹。

司马懿站在原地,看着这一人一熊上演的这出“蜂蜜引发的惨剧”,默默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两步,盘起蛇尾,靠在了最远的洞壁角落,然后……抱臂旁观。

他脸上那层细密的黑色蛇鳞,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偶尔有几只被混乱冲昏头脑的蜜蜂撞到他身上,或者试图用尾针蜇刺,却只发出“叮”、“叮”几声轻微脆响,如同撞在坚硬的岩石或金属片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蜜蜂们似乎也察觉到此“人”不好惹,很快便绕过他,继续追着那两个更“软”的目标狂轰滥炸。

这场混乱持续了好一阵,直到蜂群的愤怒似乎稍稍平息,或者觉得这山洞里实在没有更合适的攻击目标(司马懿这块“铁板”不算),它们才嗡嗡着,如同退潮般从洞口飞了出去,重新投入森林的怀抱。

山洞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

只见阿古朵和球球,一人一熊,背靠背瘫坐在山洞中央的地上,模样凄惨无比。

阿古朵原本俏丽的小脸上,此刻东一个西一个地肿起了好几个红色的大包,尤其额头上那个,又红又亮,像突然长了个犄角。

她的手臂、脖子上也有好几处。她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沾着蜂蜜和草屑,眼圈红红的,小嘴瘪着,一副想哭又强忍着的可怜样。

球球也好不到哪里去。它那身引以为傲的雪白毛发里,点缀着好几个显眼的红肿疙瘩,最惨的是它黑乎乎的鼻头,被蜇得又红又肿,像颗熟透的草莓,让它原本就不太聪明的面相显得更加憨傻委屈。

它垂着大脑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咽,时不时用爪子去碰碰鼻子,又疼得缩回来。

司马懿无声地叹了口气,从角落“游”了过来。他找出阿古朵之前给他疗伤用的、还剩一些的消炎镇痛草药,用手指蘸了些,走到阿古朵身边。

“别动,忍一忍。”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动作小心地开始为阿古朵脸上和手臂上的蜇伤涂抹药膏。草药清凉的触感稍微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阿古朵吸了吸鼻子,任由司马懿处理伤口,但心里的委屈和迁怒可没消。

她扭过头,看着旁边同样惨兮兮、正试图用舌头舔自己鼻头却够不着的球球,气不打一处来,带着哭腔埋怨。

“都怪你!臭球球!笨球球!我问你‘里面真的没有蜜蜂了吗’的时候,你不是用你的大脑袋使劲点,还拍拍胸脯表示肯定吗?这下好了!害得我们被蜇成这样!我的脸……呜呜,肯定要肿好几天,难看死了!都怪你!”

球球被骂得更委屈了,发出一连串含义不明的、低低的咕噜声,把脑袋埋得更低,仿佛想缩进自己厚厚的毛发里。它明明很努力地确认过了呀……

司马懿一边继续涂药,一边看着这对难主难仆互相埋怨的可怜样,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这场景,虽然惨了点,但实在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他这一笑,虽然轻微,却被正处在敏感委屈中的阿古朵捕捉到了。

她猛地转过头(差点撞到司马懿正在涂药的手),红肿的眼睛瞪向司马懿,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语气一下子从对球球的埋怨变成了对司马懿的“控诉”。

“你!你还笑!你看我和球球被蜇得这么惨!你身上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那些蜜蜂难道没蜇你吗?它们是不是看你长得黑,就放过你了?!”

司马懿涂药的手顿了顿。他收回手,看着阿古朵气鼓鼓(因为肿了更像包子)的脸,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自己那只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手,曲起食指,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在自己同样覆盖着鳞片的脸颊上,敲了敲。

“叩、叩。”

发出的,是清晰而沉闷的、如同敲击在坚硬皮革或薄金属片上的声音。

“因为我脸上,还有身上,”

司马懿平静地解释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无奈。

“有这些。”

他用手指划过自己脸颊和手背上那些在火光下泛着幽光的鳞片。

“蜜蜂的尾针,恐怕还刺不穿这层‘盔甲’。”

阿古朵愣住了,她看看司马懿完好无损、甚至还因为鳞片反光而显得有点冷峻的脸,又摸摸自己又痛又痒、肿得老高的脸颊包。

瞬间,一股混合着疼痛、委屈、嫉妒和不讲道理的“不公平”感涌上心头。

她小嘴一瘪,眼圈更红了,伸出同样肿着包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司马懿,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浓浓的孩子气埋怨。

“原、原来……是因为你脸皮厚呀!!!”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呜呜呜呜……凭什么你有鳞片挡着,我和球球就要被蜇成这副鬼样子!呜呜……”

司马懿。

“……”

他准备继续涂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额角仿佛有看不见的黑线缓缓滑下。

脸上长蛇鳞……是我自己愿意的吗?

这怎么就成“脸皮厚”了?!

他看着眼前哭得真情实感、把一切不合理都归结于“不公平”和“脸皮厚度”的少女,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山洞里,只剩下阿古朵委屈的抽泣声,和球球试图安慰小主人却不知如何是好的、笨拙的哼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