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
一丝温暖、柔和、带着某种微弱能量流动的感觉,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浸润着他冰冷、剧痛、几近枯竭的身体和意识。
(这是……哪里?)
模糊的意识开始艰难地苏醒,首先感知到的,是身体各处传来的、虽然依旧疼痛,但已经不再那么尖锐、反而带着某种酥麻和修复感的奇异触觉。
尤其是胸口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破灭道痕”侵蚀感,似乎被某种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暂时压制、中和了。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柔和的光线和一些快速移动的、极其微小的银色光点。
很快,视野清晰起来。
他发现自己正平躺在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舱室之中。
舱室内壁光滑,泛着金属光泽,无数比尘埃还要微小的、闪烁着银色金属光泽的“小东西”,密密麻麻、井然有序地在他身体表面、甚至透过皮肤细微的伤口,钻进钻出。
(这些都是……机器人!?)
它们携带着精纯的能量和修复物质,有的在清理坏死的细胞和残留的异种能量,有的在刺激胶液快速分裂再生,有的在修复破损的经脉和内腑,还有的在将特殊的生物粘合剂精准地涂抹在每一道伤口上,无论是体表焦黑的灼伤、撕裂的爪痕,还是体内更严重的暗伤。
它们的工作高效而精细,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痛苦,只有一种持续的、清凉舒适的修复感。
(医疗舱……我……这是得救了?)
意识逐渐清晰,记忆也如同潮水般涌回。
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丝。
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试图转动一下头颅,查看周围环境,但一阵虚弱和眩晕感立刻传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透过半透明的医疗舱壁,落在了舱外。
那里,站着一道高挑、清冷,此刻却微微前倾着身体,双手紧紧按在舱壁外透明观察窗上的身影。
(星昴月……)
他依旧穿着那身的小队作战服,雪白色的毛发似乎因为匆忙赶来而有些许凌乱,平日里那种淡漠疏离、仿佛万事不盈于怀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以及……在看到他眼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的瞬间,那双冰蓝色眼眸中骤然迸发出的、如同星辰炸裂般的惊喜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璀璨,如此炙热,瞬间驱散了她脸上所有的冰霜,也如同暖流,瞬间涌入了幻曜辰冰冷疲惫的心底。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巴微微开合,但隔着医疗舱和通讯隔断,幻曜辰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他眼中的光芒剧烈闪烁着,有担忧褪去的释然,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看到他惨状时瞬间涌起的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和他虚弱却已睁开的暗金色瞳孔,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