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保留了原始的混凝土结构,但被涂成了深灰色,上面用亮橙和暗红的喷漆绘制着狂放的、充满力量感的抽象图案,仔细看,有些图案隐约能看出是胶兽的轮廓或武器的变形。
粗大的、裸露在外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在天花板和墙壁上,有些管道上还缠绕着发光的灯带,发出幽蓝或暗红的光芒。
照明主要来自悬挂在每张桌子上方、用铁链吊着的、带有金属网罩的工业吊灯,光线不算明亮,但足够看清桌上的食物和对面的人。
桌椅也都是厚重的金属材质,焊接而成,风格粗犷,有些边缘甚至保留了焊接的痕迹。
角落里的音响正播放着节奏感强烈的、带着些微失真效果的摇滚乐,音量恰到好处,既烘托了气氛,又不至于让人无法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炙烤油脂的“滋滋”声,以及食客们豪迈的谈笑声。
客人不算少,大多是一些看起来就孔武有力、身上带着疤痕或纹身的胶兽人,也有少数穿着工装、像是刚下班的人类。
他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这……确定是烤肉店?”虎昭挠了挠头,有点不确定地问。
这环境,跟他想象中那种温馨的、飘着香气的烤肉店可不太一样。
“当然!”星昴月已经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们往里面一张空桌走去,“老板说,这叫‘狂野风格’,吃起来才带劲!”
幻曜辰跟在后面,金色的眼眸扫过四周。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觉,这里不像是个吃饭的地方。
他们刚落座,一个洪亮如钟、带着明显回响的笑声就从后厨方向传了过来:
“哈哈哈!小子,又来照顾老熊生意啦?还带了新朋友?”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后厨的帘子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熊型胶兽人,身高接近三米,膀大腰圆,即使穿着沾着油渍的白色厨师围裙,也掩盖不住那一身虬结的肌肉和迫人的气势。
他全身覆盖着深棕色的浓密毛发,胸口和手臂上有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一颗硕大的熊头上,圆圆的耳朵抖了抖,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炯炯有神。
他端着一个巨大的、堆满了各种穿在粗铁钎上的生肉的金属托盘,脚步沉稳地朝他们这桌走来。
“熊叔!”星昴月高兴地挥了挥手,尾巴愉快地摇了摇,“今天带我们队长和队友来尝尝您的手艺!”
被称为“熊叔”的老板走到桌前,将沉重的托盘“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中央,震得桌上的调料罐都跳了跳。
他咧开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目光扫过幻曜辰、无锡和虎昭,尤其是在身形同样高大的虎昭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好!都是精神的小伙子!”熊叔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坐!随便坐!到了老熊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肉管够,酒……呃,饮料管够!”
他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围裙上抖落几点油星:“不是我吹,老熊我这烤肉,那可是在战场上用命练出来的手艺!当年在北境防线,大雪封山,补给跟不上,全靠打来的肉充饥!那肉,又柴又腥,不处理好根本没法下咽!可咱有办法啊,用雪水化开,用找到的香料腌上,再用缴获的喷火器改装一下,烤出来的肉,嘿!那叫一个香!弟兄们都说,吃了老熊烤的肉,打胶兽都有劲!”
他似乎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一边动作麻利地将托盘里的肉串分放到桌子中央那造型奇特、像是用废旧金属零件焊接而成的烤炉上,一边就开始讲述他“当年在战场上”的光辉事迹,从如何单挑三只胶兽,讲到如何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靠烤肉保住了半个小队的人命,唾沫横飞,绘声绘色。
虎昭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显然对这种“硬汉”故事很感兴趣。
无锡虽然没说话,但也听得很认真。
星昴月则是笑眯眯的,显然不是第一次听了。
幻曜辰坐在那里,看着炭火在奇特的烤炉中升起,炙烤着铁钎上滋滋冒油的肉块,听着熊叔那充满硝烟味的回忆,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肉香,之前那点关于这里像酒吧的违和感渐渐消失了。
幻曜辰拿起面前沉重的金属杯子,喝了一口里面颜色古怪但味道清爽的某种植物饮料,金色的眼眸在跃动的炭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