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黑火越来越旺。
他看向了剩下的那几根代表着金、木、土的基础锁链。
“五行缺三,多难看啊。”
“既然要拆……”
“那就拆个干干净净!!!!”
“酆都,你太狂妄了!”
在三千魔神之中,一道咆哮声响彻。
铮!!!
紧接着,一声锐利到足以刺破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混沌。
在那虚空的西方,一尊浑身由不知名神金铸造、背负着金色大道锁链的魔神:金之魔神·锐锋,正率领着数千尊擅长兵器的魔神,组成了最后的防线。
它们恐惧,但它们更愤怒。
“他废了水火,但他废不了金!”
金之魔神咆哮着,它手中的金色战矛散发着切割万物的寒光。
“金乃杀伐之首!是坚硬!是锋利!”
“只要我们的兵器还在,就能把他剁成肉泥!”
“万兵大阵!杀!”
咻!咻!咻!
刹那间,亿万把飞剑、长矛、战斧、巨锤,化作一条金色的钢铁洪流,向着悬浮在半空的酆都大帝绞杀而去。
这是极致的锋利。
“锋利?”
酆都大帝站在那里,看着那铺天盖地射来的兵器雨。
他只是伸出了那只漆黑的鬼手,直接抓向了飞在最前面的一柄先天至宝级别的神剑。
“在这个连引力都没有的鬼地方……”
“你们的兵器,还能硬得起来吗?”
噗嗤!
神剑刺中了他的手掌。
但也仅仅是刺破了一层皮。
就在酆都大帝握住剑刃的瞬间。
他猛地发力,身形瞬间穿透了兵器洪流,像是一颗黑色的钉子,狠狠地钉在了金之魔神的面前。
“你……”金之魔神大惊,想要挥矛格挡。
但酆都大帝已经不想再跟它废话了。
“太吵了。”
“老子讨厌这种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一把扣住了金之魔神背后的那根金之大道锁链。
“金主杀伐?”
“那老子今天就让这世间……”
“再无锋芒!!!”
嘣————!!!!
第四声脆响。
金色的锁链,断成两截。
嗡……
随着大道的崩断,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亿万把正在高速飞行的神兵利器,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刚性。
原本坚不可摧的神金,瞬间变得像软泥一样稀软。
原本锋利无比的剑刃,变得像面条一样卷曲。
啪嗒!啪嗒!
那些兵器打在酆都大帝的身上,不再是切割,而是像一坨坨烂泥巴一样糊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滑落。
“我的矛……软了?!”
金之魔神惊恐地看着手中那根弯成蛇一样的战矛。
“没有了金之法则,金属就是一堆废土。”
酆都大帝一巴掌拍在金之魔神的脑袋上。
噗!
它的脑袋像是一个烂柿子一样被拍扁。
金之魔神陨落,化作一滩金色的液体,漂浮在空中。
至此,世间再无坚硬之物。
“金也没了……”
剩下的魔神们彻底崩溃了。
这还怎么打?
火灭了,水干了,重力没了,兵器软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在面对一个造物主的逆行者。
“还有两个……”
酆都大帝转过头,看向了最后两尊瑟瑟发抖的基础元素魔神。
木之魔神。
土之魔神。
它们两个紧紧靠在一起,试图用最后的大道之力抵抗。
“生机?厚重?”
酆都大帝一步步在虚空中走去。
“在这个坟墓里,不需要生机。”
“在这个废墟上,也不需要厚重。”
“一起断吧。”
他伸出双手。
左手抓住了绿色的锁链。
右手抓住了褐色的锁链。
“不要!!!!”
两尊魔神同时发出绝望的哀嚎。
“葬道·双鬼拍门!!!”
嘣!!!嘣!!!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哗啦啦——
随着木之大道的断裂。
混沌中那些原本还有些许生命气息的灵根、甚至魔神体内那强大的自愈能力,瞬间枯萎。
所有的绿色,迅速褪去,变成了灰败的枯黄。
生命力,被剥夺了。
随着土之大道的断裂。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形态的物质结构,彻底崩解。
那些漂浮的石头、魔神的肉身结构,开始像沙雕一样溃散成最微小的粒子。
五行……全灭。
当金、木、水、火、土五种基础法则全部被崩断的那一刻。
整个混沌,发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颜色……消失了。
红色代表火,没了。
蓝色代表水,没了。
绿色代表木,没了。
金色代表金,没了。
黄色代表土,没了。
天地间,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最压抑的——黑、白、灰。
所有的魔神,都变成了灰白色的剪影。
所有的大道长河在这一段区域也变成了惨淡的灰色。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在这灰白色的世界中心。
只有一个男人,还保留着他的颜色。
那就是酆都大帝。
他身上的黑,是比虚无更深的黑。
他眼中的光,是唯一的亮色。
他站在那里,脚下是无数灰白色的尘埃。
他的手中,抓着五截断裂的大道锁链,像是在炫耀战利品的猎人。
“呼……”
酆都大帝吐出了一口灰色的浊气。
他抬起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的命运魔神。
“命运。”
他的声音在灰白的世界里回荡,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
“你看。”
“这混沌没了颜色……”
“是不是……干净多了?”
命运魔神站在王座之上,手中的命运之书正在剧烈颤抖。
它看着下方的那个男人,看着那个灰白色的世界。
第一次。
它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名为未知的恐惧。
它发现,自已错了。
它不该把这个变数逼到绝境。
它不该让他送走所有的牵挂。
现在的酆都大帝,已经不是在逆天改命了。
他是在……灭世。
“你这个……疯子……” 命运魔神咬牙切齿。
“疯子?”
酆都大帝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在这灰色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扔掉了手中的五行锁链。
然后,再次看向了头顶那依然悬挂着的、剩下的两千九百九十五锁链。
“这才哪到哪啊。”
“基础拆完了。”
“接下来……”
他将目光锁定在了几根散发着诡异波动、代表着痛苦、恐惧、虚弱的概念类法则锁链上。
“咱们来拆点……更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
“让这世间,再无痛觉。”
轰!!!
那道黑色的身影,再次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