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两道庞大的身影再次被各自的训练师释放到这片已经满目疮痍的决斗场上时,周围所有的喧嚣、议论、乃至呼吸,都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生生掐断了。
放眼望去,X喷通体呈现出更具压迫感的黑灰主色调,苍蓝色的火焰在四肢与尾尖静静燃烧,但那火焰的跃动明显不如初次登场时那般旺盛蓬勃。
它身上多处留着硬扛奇麒麟最后那一击辅助焦痕和能量冲击造成的细微裂痕,宽大的翅膀边缘也有几处不规则的破损,飞行时或许会受到影响。
然而它那双竖瞳依旧锐利如初,微微开合的口鼻间喷吐着灼热的白息,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百战余生的凶悍与龙威便朝着四周弥漫开来。
另一侧,骨纹巨声鳄重新踏足焦土。
它下颌处那道被流氓鳄地刺撕裂的狰狞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皮肉翻卷,外流的能量痕迹如同烙印般清晰可见,每一次头颅的转动都会牵动伤处,带来阵阵刺痛。
不仅如此,它身上还有其他多处灼伤和擦碰的痕迹,“爆炸烈焰”带来的巨大消耗让它头顶骨冠中的黄色鬼火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仿佛风中残烛。
但它依旧稳稳地站立着,空洞的眼眶中鬼火幽幽燃烧,死死锁定着对面的灰黑色巨龙,一股混合着火焰燥热与亡灵冰寒的诡异气势丝毫不减。
没有人因为它们的状态已经跌至谷底而露出丝毫轻视。
恰恰相反,当看到这两只伤痕累累却气势不减的巨兽隔空对峙时,一种远比面对全盛时期王牌更加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头。
这是真正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残存者,是意志与羁绊燃烧到最后所剩下的、最精粹也最危险的部分。
有人下意识地咽了下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X喷黑灰色的身影一出现,强行进入连接的徐钰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脚步虚浮了一瞬。
但她立刻咬牙站稳,强行集中精神。
她与喷火龙之间那曾经炽热流畅、如同血脉相连般的“共鸣模式”连接,此刻仿佛被一层厚重粘滞的纱布阻隔着。
以眼下她的状态,恐怕无论如何努力催动,都无法再次进入那种身心同步、力量交融的玄妙状态。
甚至现在,连维持更为基本、更节省精神力的“精神连接”,都让她感到异常吃力,仿佛大脑里有一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断裂。
本来刚出场的正警惕地注视着对面那只趴伏在地、如同随时会暴起伤人的远古凶鳄。
却忽然感到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被钝器敲击般的痛楚。
它下意识地扭过巨大的头颅,暗金色的竖瞳看向身后那个娇小的人类身影。
徐钰的身上,并没有浮现出那象征共鸣模式的赤黑双色能量袍,她的身形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个略显单薄的少女。
只是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与鼻尖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着最后火苗的黑炭。
“不好意思啊…喷火龙。”
少女的声音直接在X喷的意识深处响起,不像以往那般清晰有力,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看样子…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余力再进入那种状态了…嗯…就连现在的精神连接,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通过这脆弱却依然存在的精神连接,喷火龙的脑海中瞬间闪回了一些画面
———第二回合,流氓鳄被骨纹巨声鳄的“爆炸烈焰”重创时,训练师那痛苦的闷哼与强行断开连接的反噬;
第三回合,仙子伊布被雷伊布撞飞时,她苍白的脸色和瞬间涣散又强行凝聚的眼神……
它明白了。
接连承受精灵重伤时共享的剧痛,以及高强度的精神指挥与连接,已经让徐钰达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