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你太自信了。”
战天下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如同困兽在铁笼边缘徒劳地摩擦利爪。
他半跪在虚空岩石上，浑身绷带已再次被渗出的鲜血浸透，大片大片的猩红在惨白的灵液敷料下缓缓洇开，像是雪地绽放的死亡之花。
但....比伤势更沉重的，是他眼中那抹浓得化不开的嘲讽与绝望。
“张龙，你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绝不可能撼动血誓！”
“所以说你的格局小嘛。”
张光耀懒洋洋地嗤笑出声。
他歪着身子，一手搭在张龙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抠着指甲，连眼皮都懒得抬：
“你觉得不可能，是因为你只有这么点眼界。在我弟眼里，这世上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他顿了顿，终于抬眼，似笑非笑地瞅着战天下，“你就在这儿好好看着吧，看我们怎么把那破玩意儿，像揭膏药一样，轻轻松松揭下来。”
战天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他那浸淫战场千万年、信奉力量至上的大脑，第一次对“力量”这个词的上限，产生了动摇。
.......
高台之上。
九域、司老埔、泗垣、幻翼、尸盅五双眼睛，如同五柄无形的刀锋，穿透虚空，死死锁定霸王军团阵中那一幕。
幻翼的眼睛危险地眯起，眸光如同淬过冰水的刀刃，冷冽而锋利。他鼻腔里挤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冷哼：
“可笑！他们竟还妄想解除血誓？”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在高台凝滞的空气中，“这是把我六界联盟千万年的威严，按在地上、用鞋底摩擦！”
“狂妄至极！”
尸盅那嘶哑的怒喝紧随其后，周身的灰黑死气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浓烟，剧烈翻滚。
他那猩红的瞳孔中倒映着远方张龙那道平静如渊的身影，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刀刃：
“血誓！那是我等六人、六界本源、共同烙印的无上枷锁！只要我尸盅还活着，只要我第十二异界尚未倾覆，这血誓便永无解除之日！他张龙以为他是谁？规则之主吗？！”
泗垣的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纹。他远远地瞥了一眼高台下那气息萎靡、半跪敌阵的战天下，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惋惜，有冷漠，更有一丝隐隐的不耐烦。
“不管他们看上了战天下什么.....” 他的声音平直，不带感情，如同在处理一件已无价值的器物，“此人此刻已彻底失去战斗力。能救则救，救不了.....便由他去吧。”
他顿了顿，目光从战天下身上移开，重新锁定霸王军团阵中那最核心的几道身影，语气转为冰冷：
“无论如何，集体利益大于个人利益。我等今日的首要目标，是击杀霸王军团，而非为一个败军之将，徒耗心神。”
“不错。”
尸盅立刻沉声附和，猩红的目光与泗垣在空中短暂交汇，达成了某种冷酷的默契。
“大局为重。战天下若命不该绝，自会有生机；若他命数已尽.....那也是他技不如人，怨不得我等。”
幻翼闻言，微微颔首，不再言语。他那一直紧绷的光翼，也稍稍收敛了些许锋芒。
然而——
在这三人的同仇敌忾与冷酷决断之间，却有两道身影，如同被冰封的雕塑，沉默得近乎诡异。
九域的九色霞光，不知何时已收敛到只剩下薄薄一层，如同即将燃尽的油灯，黯淡而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