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你九点钟方向,礁石阴影区,可能有模拟传感器,避开。”
骇爪正操控着防水的扫描终端,为小队提供水下态势信息。
“收到。”
黑狐调整方向,滑过礁石。
磐石和无名则负责外围警戒和应对突发“敌情”——
几名扮演敌方潜水员的教练会不时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发起模拟攻击。
“三点钟!上浮!规避!”
无名突然示警。
小队迅速反应,或下潜或散开。
一阵模拟的水下射流从他们原先的位置掠过。
“反应及格!但协同还可以更快!”
评语透过水下通讯传来。
除了水下,水面突击艇操作也是重点。
他们要学习熟练驾驶各种小型突击艇,包括仿制哈夫克型号的巡逻艇和常见的冲锋舟,在波涛中高速接近滩头,模拟抢滩登陆或与主力登陆部队的协同作战。
“稳住舵!注意浪涌!别把艇开成过山车!你们是送战友上岸,不是玩命!”
操艇教官的吼声几乎和海浪一样大。
威龙握紧仿哈夫克巡逻艇的方向盘,感受着引擎的轰鸣和船体在海浪中的剧烈颠簸。
红缨坐在副驾驶位,紧盯着前方的模拟滩头,不断报出距离和角度。
后舱,牧羊人和比特紧紧抓住固定环,脸色有些发白——
显然,比特的“晕船”反应比应对电子故障要棘手得多。
“比特,坚持住!想象你在调试一台晃动的机械狼!”
牧羊人试图开玩笑分散他的注意力。
比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死死闭着嘴,生怕一开口就吐出来。
一天的摸爬滚打,风吹日晒加海水浸泡,每个人都筋疲力尽,身上不是海水就是沙子。
但训练并未结束。
晚餐后,在一间临时搭起的、灯火通明的帐篷里,增设了“抢修机械狼(两栖/水下受损特化)”课程。
毕竟,昂贵的机械狼在恶劣的水环境中故障率会飙升。
比特此刻终于恢复了精神,俨然成了临时讲师,面前摊开着好几台湿漉漉、沾着沙子的机械狼部件。
“都看这里!关键不是它进了多少水,而是水进了哪里!密封圈老化、关节缝隙侵入泥沙、电路板盐雾腐蚀——这些都是两栖行动后的常见病!快速诊断流程是:先外部清理,检查所有可见密封口;再重点排查动力关节和传感器阵列;最后才是内部电路……记住,在战场上,你可能没有全套工具,所以……”
他拿起一个多功能钳和一小管特种密封胶,开始演示如何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进行应急处理。
队员们围拢着,认真听着,不时提问。
就连红狼和威龙这样的老手,也对比特在水下机械维护方面的敏锐和创造力暗自点头。
海岸训练持续了几日。
当队员们终于对海浪不再陌生,能够较为熟练地完成基础水下渗透和水面突击任务后,训练重心再次转移。
这一次,他们回到了基地内部——
但并非回到营房休息。
基地边缘,一片原本存放杂物的仓库区,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木工和金属加工车间的技师们发挥了惊人的效率,用脚手架、板材、隔断、废弃集装箱以及各种可回收材料,搭建起一个结构复杂、多层交错、通道狭窄的室内训练场。
从外面看,它像个怪异的巨型积木堆;
走进去,则是仿真的建筑内部、船舱通道、甚至一段段模拟的地下管网。
“复杂环境近距离战斗,CQB。”
雷宇站在这个“迷宫”的入口处,对再次集结的队伍说道,“建筑、船舱、地下隧道——都可能是死亡陷阱。你们是身经百战,但这次,重点不仅仅是你们自己,还有它们。”
他指了指安静伫立在队员们身后的机械狼。
“在狭窄空间里,如何与你们的机械搭档协同?如何利用它们的数据共享,打穿墙壁‘看清’隔壁房间的威胁?这些,都需要在这里,一遍遍地磨。”
训练随即以令人窒息的高强度展开。
队员们被分成红蓝两方,在错综复杂的模拟建筑内部进行对抗演练。
场景随时变换:可能是肃清一栋多层居民楼,可能是攻占一个模拟的港口仓库控制室,也可能是清理一段蜿蜒曲折的“地下排水系统”。
“A队,左侧楼梯间清空,准备向上层推进。B队,报告你们在二层走廊的位置。”
威龙作为红方指挥,背靠着一个模拟的承重柱,快速下达指令。
他的机械狼蹲伏在身旁,传感器扫描着前方走廊的热信号。
“B队遭遇阻截,在207房间外走廊,对方依托房间构筑了交叉火力。机械狼尝试破门被模拟火箭弹命中,退出战斗。”
“牵制住!A队从侧面楼梯绕后!骇爪,尝试干扰这一区域的敌方通讯或传感器信号!”
“正在尝试,干扰强度35%……对方有抗干扰措施。”
“黑狐,你和我,从通风管道模拟渗透路线,尝试插入他们侧翼。红缨,带领C队继续正面施压,注意节奏,别硬冲。”
威龙快速调整战术。
“明白。”
透过共享的战术界面,威龙能看到代表她的小点正灵活地指挥着小队在走廊里与对方周旋,利用掩体和机械狼的掩护不断变换位置,寻找机会。
演练中,机械狼确实暴露出在极端狭窄空间机动性受限、容易被针对的问题,但也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
它们可以承担高风险破门任务;
可以携带特殊传感器穿透非承重墙进行侦察;
可以在关键时刻作为移动掩体;
它们的火力更是清扫房间的利器。
“停!”
一轮对抗结束。
双方队员从各自的隐蔽点走出来,复盘立刻开始,战术细节、配合失误、机械狼运用得失……
争论声、分析声不绝于耳。
然后,稍作调整,下一轮演练又开始。
白天,夜晚,甚至深夜,训练场内的枪声和脚步声几乎不曾停歇。
威龙和红缨在训练中既是默契的战友,有时又是对抗的对手。
一次红蓝对抗中,两人各自带队在不同的楼层绞杀。
“威龙,你从防火梯上来的动作慢了零点五秒,我的人在监控里看到了影子。”
复盘时,红缨指着战术平板上的回放,认真地说。
“你那台机械狼在窄角转身时,暴露了超过四分之三的侧面给我,按规则已经被‘击毁’了。”
威龙也毫不客气地指出。
“下次我会注意掩护。”
红缨道。
“下次我会更快。”
威龙回应。
训练间隙,他们也会靠在冰冷的模拟墙壁上短暂休息,分享同一壶水。
不说话,只是听着远处传来的模拟交火声和队友们的呼喊,感受着战时难得的、并肩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