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室内混战持续了十多分钟,才渐渐停歇。
宴会厅内一片狼藉,哈夫克士兵的尸体随处可见,也有几名GtI特战干员负伤倒地,被队友拖到相对安全的角落紧急包扎。
“清扫干净。检查每个角落,确认没有装死的。”
威龙靠在一条翻倒的长桌后喘息。
“抓到了几个活的。”
磐石和无名从一堆破损的桌椅后押出十三名满脸血污、高举双手的哈夫克士兵。
他们看起来年轻而惊恐,与之前遭遇的死硬特种兵气质不同。
“可能是补充兵或者协防的普通步兵。”
红狼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装备,都是相对老旧的型号。
“集中看管。”
威龙挥挥手,他现在没时间详细审问。
随着宴会厅这个重要节点被攻克,酒店南翼的抵抗逐渐减弱。
后续涌入的GtI空降兵部队开始系统性地清剿残余房间,建立稳固的防线。
但代价是惨重的,酒店华丽的走廊和大厅里,双方士兵的尸体交错枕藉。
“报告伤亡和弹药情况。”
“阵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几乎人人都有。”
骇爪还在和黑狐一起统计,“弹药消耗极大,特别是反坦克武器和爆炸物。迫榴炮弹只剩五发了。战车那边情况稍好,但主动防御系统弹药消耗过半,需要补充。”
威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但他们没有多少休整时间。
“巩固酒店区域,建立火力点。”
“同时,立即组织力量,向海墙方向发起试探性进攻,摸清敌人防御强度和部署,为主力装甲部队打通沿海通道扫清障碍。”
海墙,将直布罗陀的城市与港口粗暴割裂开来。
“知道了。”
威龙起身,再次更换了弹匣,“还能动的,补充弹药,准备出发。重伤员留下,轻伤员……自己决定。”
没有人选择留下。
即使是手臂包扎着的红缨,也默默检查着自己的步枪。
离开酒店,景象豁然开朗,但前方原本密集的城区建筑群到了尽头,被一道高达近二十米、厚重无比、弹坑密布的灰白色混凝土墙体取代——
这就是直布罗陀着名的“高大海墙”。
墙体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头,横亘在面前。
墙体顶部原本密布的火力点和防空系统,在之前持续数日的狂轰滥炸下,大多已变成扭曲的废铁和焦黑的痕迹。
但墙体底部,靠近地面的部分,有几个黑黢黢的拱形通道口,那是连接墙内与墙外的疏散通道,也是他们需要攻占的目标。
“通道狭窄,易守难攻。”
黑狐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墙体厚度未知,但肯定不薄。强行破墙需要大量炸药和时间。”
“先试探一下通道。”
威龙决定。
他们以分散队形,利用街道上最后的建筑残骸和弹坑作为掩护,缓慢向最近的一个通道口靠近。
就在先头小组距离通道口不足百米时,异变突生!
通道口内部突然亮起刺目的车灯。
紧接着,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响起,两辆自行突击炮咆哮着冲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LAV-AA防空车,以及从通道和附近几个隐蔽地下出口涌出的哈夫克机械化步兵!
“反冲击!他们从墙里面杀出来了!”
负责警戒的骇爪失声喊道。
自行突击炮的短管火炮猛烈开火,高爆弹在特战干员们藏身的残骸附近炸开。
LAV-AA防空车上的高炮也开始平射,密集的弹雨泼洒过来,打得砖石碎屑横飞。
“撤退!撤回酒店区域!利用建筑防御!”
威龙当机立断。
在毫无重装甲掩护的开阔地带,面对敌方装甲车辆和优势步兵的突然反扑,硬扛只有死路一条。
队伍且战且退,用步枪、机枪和仅剩的反坦克导弹迟滞着追兵。
一枚红箭-12成功击中一辆自行突击炮的侧面,使其瘫痪,但另一辆和两辆LAV-AA仍然紧追不舍。
“快!进酒店!”
威龙最后一个退入酒店南翼的断壁残垣,一枚高爆炮弹紧跟着砸在他刚才的位置,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威龙!”
红缨冲过来把他拖到掩体后。
“我没事!”
威龙咳嗽着,“建立防线!堵住所有入口!迫榴炮!架起来,封锁街道!”
牧羊人和比特迅速在酒店一层的破口处再次架起LR\/pp-120。
剩下的五发炮弹,此刻成了关键的火力支柱。
哈夫克的反攻部队在酒店外围停下,开始依托街道上的废墟和车辆残骸建立进攻阵地。
自行突击炮和LAV-AA的火力不断轰击着酒店外墙,哈夫克步兵则试图从多个方向渗透。
激烈的攻防战再次打响,这一次,GtI成了防守方。
他们利用酒店复杂的结构和之前建立的防御点,顽强地抵抗着。
“弹药!谁还有机枪子弹?”
“手雷!给我手雷!”
“东南角二楼窗户,有敌人上来了!”
呼喊声、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
威龙靠在满是弹孔的大理石柱后,更换着最后一个弹匣。
窗外海墙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酒店的血战还未结束,通往海墙的道路,已经被哈夫克用钢铁和血肉再次堵死。
“各小组汇报情况,统计弹药。”
“A组,三人轻伤,机枪子弹告罄,步枪弹平均每人不到一个基数。”
“b组,两人重伤已后送,反坦克导弹打光了,手雷还剩三颗。”
“c组,电子战设备能源剩余30%,干扰无人机备弹……还剩一架。”
“战车分队,两辆战车和自行迫榴炮可以作战,但主动防御系统弹药耗尽,30毫米炮弹不足百发,红箭-13还剩两枚。”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更糟的是,通讯频道里陆续传来其他空降部队惨烈的消息。
“……重复,第3空降营在城区东侧着陆……遭遇预设火力网……营长阵亡……所有连排军官牺牲……伤亡超过三分之二……剩余人员已丧失战斗力……正在请求滩头部队接应撤离……”
“第2、4营报告……港口西区伞降散布严重……刚落地就遭到pzh 2000和142火箭炮的覆盖射击……建制被打散……无法集合……重复,无法形成有效战斗力……我们在各自为战……”
就连雷宇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
“……城北机场上空防空火力密度超出预期……我们被冲散了!降落区域超过五平方公里!正在收拢部队,但进度缓慢……急需空中火力清除机场周边的防空阵地和机动火力点!谁有cAS(近距空中支援)频道优先权?帮我们呼叫!”
原本计划中多点开花、互相策应的空降突袭,此刻却处处受挫,陷入各自苦战的泥潭。
“该死……”
磐石一拳砸在旁边翻倒的桌椅上,“其他兄弟部队都这么惨……”
“我们这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牧羊人检查着迫榴炮仅剩的几发炮弹,“被堵在酒店,外面是海墙和敌人的反扑部队,弹药见底,伤员增加。”
酒店外,哈夫克机械化步兵的进攻虽然被暂时击退,但并未远离。
他们重新组织,利用街道废墟建立起了更稳固的封锁线,那辆剩下的自行突击炮和LAV-AA在不远处游弋,炮口不时指向酒店,进行威慑性射击。
海墙通道里,隐约还能看到更多人员和车辆活动的影子。
压抑和焦虑在残破的酒店大厅里弥漫。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不利战局开始侵蚀着斗志。
红缨靠在不远处,正小心地给一名腿部中弹的队员注射镇痛剂。
红狼和无名守在两个关键入口,不断以凶猛的交叉火力逼迫敌人不准靠近。
骇爪坐在地上,在终端飞快操作,试图从混乱的电磁信号中梳理出有用的情报。
不能等死。
不能在这里被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