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那些暗无天日的苦,他早就不是那个天真的小孩儿了。
他只是懂得怎么把戾气藏起来,不伤害对他好的人,怎么在亲近的人面前装软撒娇。
于是陆淮临也爱他——爱他缩在怀里小声哭,也爱他咬破自己皮肤时眼底那簇疯火。
那是风雪里幸存下来的小兽,柔软的是皮毛,锋利的是骨。
若没那点疯,他早被拆骨削肉、吞得连渣都不剩。
那些过去像锈刀,一片片削过,把他的灵魂削得支离破碎,也把“疯”刻进骨缝——成了保命的外壳,也成了渗血的刺。
如今风雨虽停,残魂仍是裂瓷,轻轻一碰就掉渣。
补起来不易:需要很长很长的岁月,很多很多的爱,更需要磅礴的生命力,把裂缝里冻硬的土重新化开,才能让碎瓷长回血肉。
陆淮临确实没经历过那些,他没尝过被锁链磨到见骨的冷,没嗅过自己血雾飘在空中的腥甜,更没看过少年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然后被生生剜去一块的痛苦。
他唯一看懂的,是现在江归砚眼底偶尔闪过的空洞——像精美瓷瓶裂了最细的纹,不声不响,却随时会碎成齑粉。
于是他把所有锋利都收进鞘,把耐性熬成温水,一寸寸注满那只裂缝纵横的容器。
江星慕是幸运的,而陆淮临更加幸运。
江归砚阖上眼帘,面颊飞起薄红,像微醺的霞。
他猛地一点头——“咚!”
脑袋结结实实撞在陆淮临下巴上。
“唔……”江归砚瘪着嘴,双手立刻捂住脑袋,眼尾泛起一层湿意,声音软绵绵地带着控诉,“疼……”
“磕到哪了?我看看。”陆淮临忙伸手去揉他的脑袋。
“这儿~”
江归砚被陆淮临哄着,哄好了,噘着嘴要陆淮临亲他。
陆淮临先在他撅起的唇上轻点一口,像盖章似的哄人:“亲了,就不许再嘟嘴。”
江归砚得寸进尺,小声哼唧:“还要……”
男人低笑,顺势把他压进锦褥,指尖沿着腰线缓缓游走,“行。”
又亲了几口,“宝贝儿,睡会儿吧。” 陆淮临爱怜地抚了抚江归砚的脸颊,指尖顺着微红的眼尾滑到发鬓。
江归砚没应声,只是软软地抱住男人的腰,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身子半蜷着,像只找到窝的小兽。睫毛轻颤两下,便乖乖地合上了眼。
陆淮临伸手护住江归砚的肩膀,掌心贴着他单薄的肩胛,轻轻拍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