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见我,还是来劈我?”江归砚小声嘟囔,尾音淹没在雷声里。
天道扫他一眼,少年立刻噤声,嘟着嘴,满脸不服。
抚了抚发疼的胸口,江归砚吸了吸鼻子,闷声:“找我干嘛?”
“你是吾的气运之子。”
少年嗤笑,眼眶却红了:“有我这么倒霉的气运之子吗?”
“这是天命,非人力所能及。”天道声音无波,像在陈述一场无关风雨的日月交替。
“所以我一出生就被丢到完全陌生的世界——”江归砚抬起泪眸,难以置信,“你也是知道的?你默许的?”
沉默片刻,天道开口:“这是为了苍生。”
“苍生?”江归砚声音发颤,泪珠滚落,他指着雷狱外的山河,嘶声质问,“旁人都是你的子民,是你的苍生!那我呢?!”
少年哽咽,几乎泣不成声:“我不是你的子民吗?你有没有想过我?!我还是你的……气运之子?哪家的气运之子是我这样的?魂魄被拆了!本源毁去大半!丢在异世自生自灭?!”
泪砸在雷光上,溅起细碎金屑。天道垂眸,金色瞳底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祂抬手,指尖在少年发顶停住,终究没有落下,声音低得近乎叹息:“天命难违,吾亦无法改写。”
江归砚攥着袖口,指节发白,低低的啜泣声散在冷冽的气流里。
他抬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映着天道的金辉,像随时会坠落的星子。
“你不是天道吗?你不是神吗?”
声音轻颤,却带着不肯屈服的倔强,“你为什么没有办法……那我就可以被放弃吗?”
江归砚缓了一会儿,站在雷光里,声音发颤,却执拗得像雪里不肯弯的竹枝,鼓足勇气问。
“我会死吗?”
“不知。”
“你会成功吗?”
“不知。”
“如果我不干了,未来会怎样?”
“不知。”
一问三不知,少年又崩溃了,泪珠滚落,砸在虚空的残光上:“你不是天道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天道垂眸,金辉落在少年通红的眼眶里,像落下一层无法触碰的霜。
声音低而轻,带着亘古的疲惫与歉意:
“吾是天道,却非无所不能。”
江归砚吸了吸鼻子,把泪意硬生生憋回去,掌心朝上伸到金光面前,一副“今日不给钱就不让你走”的架势:“补偿!我受了那么多苦,不能白受吧?”
天道明显愣住,万古不变的淡漠脸出现“宕机”空白:“补偿?”
“对呀。”少年理直气壮,掰着手指数给祂听,“魂魄被拆、本源被毁、丢在异界自生自灭,刚刚你还多劈了一道雷,一样都不能少!”
祂沉默片刻,金色瞳底浮现一丝无奈:“……你要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