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我先陪他去喝口热茶。等您这边准备好,我再来陪您细聊。”
凤云书会意,摆手笑道:“去吧,别叫人杵在这儿受风。”
陆淮临道了声“是”,顺势牵紧江归砚的手,往暖阁方向带。少年一步三回头,眸子里写满好奇,却被男人含笑按了按指尖:“急什么,先暖手,再慢慢告诉你。”
寝殿里燃着安神的香,可江归砚只阖了眼小半刻便醒来。锦被柔软,暖玉枕温,他却翻来覆去,被陆淮临养出来的“认床”毛病,连换张榻都不适应。
更让他睡不着的,是心里那股莫名的忐忑。
他外祖母刚见他时眼底那一瞬的滞愣,他看得分明;虽很快换上慈笑,可老人下意识摩挲杯沿的动作,骗不了人。妖界皇族对“继承人带回个男子”竟如此宽容?还是——他们根本就知道什么内情,却默契地闭口不提?
江归砚翻身坐起,抱着膝望向窗外。梧桐疏影映在地板上,风一过,沙沙作响,像藏着无数低语。
“陆淮临……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他轻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与此同时,偏殿一隅的梧桐影下,凤渊正与妹妹凤梨梨闲坐。少女摇着团扇,忽闻侍女传讯,眼睛一亮:“哥!听说表哥回来了?真的?”
“嗯。”凤渊把折扇往掌心一敲,似笑非笑,“还带人回来见祖母。”
团扇“啪”地合上,凤梨梨哀嚎一声:“啊?那我岂不是彻底没机会了!”
“本来也没机会。”凤渊懒洋洋地挑眉,“那只小鱼眼光高得很。”
郡主不服气,仰头追问:“那我未来嫂嫂得长成什么样儿?”
“那得是倾国倾城,蒲柳之姿,”凤渊回忆着江归砚的样貌,薄唇一勾:“年纪还得小。”
“这么挑?”凤梨梨撅嘴,“那修为呢?总不会比我这个凤族郡主还高吧?”
凤渊抬手在她额头轻敲一记:“人家可是大乘期的剑君,省省吧。”
少女瞪圆了眼:“大乘期的女剑君?世上哪有——”
“咳。”凤渊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倒不是女子。”
凤梨梨愣了半瞬,猛地反应过来,惊呼卡在喉咙里,被兄长一把捂住嘴:“小声点,别让祖母听见你咋呼。”
她扒开哥哥的手,压低嗓音,眸子里却闪着兴奋的光:“男的?表哥带了个男子回来,还要见祖母?”
“嗯。”凤渊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少年峰主,骨相一流,天赋一流,模样更一流,你那点小念想,趁早收起来。”
“可——”凤梨梨从雀跃里骤然回神,小脸一垮,声音压得极低,“族规呢?哥,你忘了上次……”
话未说完,凤渊“啪”地合上折扇,脸色骤变:“坏了!怎么把这茬忘了!”
凤梨梨咬了咬唇,目带担忧:“若是祖母也……”
“别慌。”凤渊深吸口气,扇子往掌心一敲,眸底掠过精光,“祖母最重规矩,却也最疼小鱼。只要那小剑君过了她老人家的眼,族规……未必不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