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云书放下壶,温声打量:“是个好孩子。今年多大了?”
“回阿祖,今年十八。”
“尚未及冠?”凤云书微露惊讶,随即笑着点头,“年岁是小了些,家是哪方?”
“晚辈是九重仙宫的,青辞仙尊座下八弟子。”江归砚没打算瞒着面前的慈祥的老人,将身份和盘托出。
凤云书眉梢微挑,眼底却仍是慈和的笑意:“原来是青辞仙尊的高徒,辞云峰的小峰主,怪不得老身看不透你的修为。”
凤云书惊叹道:“真是年少有为!”
她又将茶点轻轻推至少年面前,温声问:“家里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江归砚摇头,声音清亮:“阿祖,我是家里的独子,爹娘两边倒是都有兄弟姐妹,只是他们只我一个。”
凤云书含笑点头,目光愈发慈和:“你父母的名讳可否说与老身听听?或许旧年认得。”
少年微垂了眼,睫毛颤了颤,像蝶翼轻扇,既羞赧又掩不住自豪,低声道:“您应该是认得的……只怕我要给他们蒙羞了。”
他抬眸,眼眶微红,却字字清晰:“家父江砚尘,家母池溪月。”
话音落地,殿内一时寂然。凤云书指尖轻颤,茶盏险些脱手。
“原来是他们的孩子……”她喃喃,眼底浮起久远的温光,像是透过少年,又看见那对昔日风华绝代的身影。
“好孩子,”老人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岁月沉淀的感慨,“你父母昔年于我凤族有恩,老身至今铭记。你如今来到梧桐林,便是回家,不必言‘蒙羞’二字。”
她抬手,轻轻覆在少年手背上,掌心温暖:“往后,这也是你的家。”
“好。”
凤云书闻言,眼底笑意更深,却不再追问,只抬手替少年添了半盏茶,温声道:“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江归砚晃了晃脚,指尖捏着杯沿,目光垂下,声音轻却认真:“还没想好……我想等他成年。”
“他、他要娶我的话,还是太早了,应该还要再等……”江归砚指尖蹭着杯沿,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凤云书望着眼前这个仿佛浸在蜜糖里的少年,眼尾还留着一点红,唇角却先一步扬起,连睫毛都沾着甜津津的光。
老人眼底浮起柔软的笑意,像透过他,看见多年前,自己也曾这般年少,这般无畏,这般把一整颗心都捧到对方面前。
凤云书目光掠过少年白皙的手腕,见那里空荡荡的,便轻声问:“镯子他给你了吗?”
江归砚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甜:“给了,他早就同我说过。”
老人闻言失笑,眼角纹路舒展开来,像春雪初融。她抬手朝殿外摆了摆,语气慈爱却带着打趣:“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再晚些,我那孙儿定要以为老婆子给你气受了。”
江归砚耳根微热,忙起身行礼:“阿祖,我先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