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想都不敢想。
江归砚趁他没醒,偷偷抹眼泪。指尖蹭过眼角,把那点湿意胡乱揩在尾巴上。
男人睡得跟一头死猪一样,呼吸沉缓,被自己照顾的舒服了,睡的正香。
江归砚咬了咬唇肉,忽然抬腿,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泄愤的软。陆淮临闷哼一声,迷迷糊糊地收紧手臂,像是要把人谁往怀里带,嗓音沙哑得像是梦话:“……阿玉,别闹。”
江归砚眼眶更热了。
他分明是在哭,这人却当是闹。方才结界里那些恐惧、委屈、被抛弃的冷,此刻全化成了鼻尖的酸涩,堵得他喘不过气。
又一脚踹上去,这次用了力。
男人还是没醒。
江归砚缩在床角,狐尾把自己裹成小小一团,眼眶里的泪滚的越来越凶。
他盯着陆淮临沉静的睡颜,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无辜,仿佛方才把他按在墙上撕碎衣裳的不是这个人。
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陆淮临!”他忽然对着他嚷,声音带着哭过后的哑,“我讨厌你!”
尾音发颤,明明没什么威慑力,却把自己嚷得更委屈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全是湿的。
“……就知道睡。”他小声嘟囔,尾巴尖烦躁地拍打着床褥,“跟猪一样……”
江归砚盯着手上的红肿,在烛光下看了许久。鳞片刮出的伤已经结了细痂,却被他攥得又渗出血丝。他默默取了药膏,一点一点涂上去,凉意激得指尖发颤,却咬着唇没吭声。
涂完药,他抱着狐尾,贴着墙根躺下,离陆淮临远远的。
床榻宽大,中间空出一大截,像一条河。江归砚把脸埋进尾巴里,狐耳贴在发间,听着身后那人沉缓的呼吸,心里堵得发慌。
就是生他的气。
就是不想随他的意。
也不想让他抱着。
陆淮临腾地坐起身来,面色难看地盯着地上被扯碎的布料,那是江归砚的亵衣!如今像破布一样散落在地上!发生什么了?
他猛然转头,投向床里。
那人缩在那里,离他那么远,紧紧贴着墙,像只被雨淋透的猫。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进颈窝,也没擦。狐尾把自己裹成小小一团,狐耳无力地耷拉着,连背影都透着委屈。
陆淮临脸上火辣辣的疼,小腿也有些痛意。是他挣扎的时候踹的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疼得发慌。
自己欺负他了?在结界里,在失控的时候,在他哭着说“不要”的时候。
“阿玉!”
他忙凑过去,膝盖砸在床板上也顾不上疼。待看清那人的模样,他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