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临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嘴里还嘟囔着:“我很快就回来,你不许动……”
就这么黏黏腻腻地过了半个多月,一日,陆淮临忽然拉着江归砚往祖地去。
祖地深处有块三生石,传说是能定姻缘的,在石碑上刻上名字,就是昭告天地。
陆淮临取了刻刀,攥着江归砚的手,两人指尖相贴,一起在石头上刻下了彼此的名字。
石屑簌簌落下,两个名字挨得极近,像是要嵌进对方的痕迹里。刻完了,陆淮临盯着那字看了半晌,忽然低头,在江归砚手背上亲了一下,眼底亮得惊人。
江归砚看着石头上并排的名字,指尖轻轻拂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离过年还有一月,回程那日,辞云峰刚落过一场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空气都浸着清冽的寒意。
江归砚裹着厚实的狐裘,正站在廊下看雪,忽然一团小小的雪球“啪”地砸在他肩头,棉絮似的雪沫簌簌落下。
“小师叔!”
清脆的童声响起,苏惜时穿着件火红的小袄,像团燃烧的小火苗,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踩着积雪朝他跑过来:“快来玩雪呀!我们打雪仗好不好?”
江归砚本想摇头——他素来不喜欢雪天的湿冷,可看着孩子兴冲冲仰起的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轻声的“好”。
刚应下,腰就被人从后搂住,带着熟悉的温热。陆淮临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裹着笑意:“不是不喜欢雪?”
江归砚侧头看他,睫毛上沾了点细碎的雪粒,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这不是有你在嘛。”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玩一会儿。”
江归砚蹲下身,团了个雪球在掌心颠了颠,趁着陆淮临转身的功夫,手腕一扬,雪团带着破风的轻响,“啪”地砸在他肩头,雪沫子簌簌落进衣领。
“胆子大了?”陆淮临弯腰抓起一把雪,快步追上去。
江归砚跑得飞快,笑声像银铃似的在雪地里散开,棉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陆淮临故意放慢脚步,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忽然扬手将雪团轻轻抛过去,却在快落到他身上时偏了方向,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哈哈哈,没打中!”江归砚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又跑。
苏惜时在一旁拍手叫好:“小师叔加油!陆叔叔快点追呀!”
江归砚捏了个不大不小的雪球,眼珠一转,悄悄绕到苏惜时身后。小家伙浑然不觉,他便扬手一抛,原是想打在孩子胸口,逗他一下。
偏苏惜时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往旁边一躲,那雪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啪”一声正砸在他脑袋上,雪沫子“噗”地炸开,落得他满头发梢都是白花花的雪。
“哎呀!”苏惜时抬手去拍,小脸皱成一团,模样又急又憨。
江归砚看得乐不可支,直起腰笑得前仰后合,连眼角都笑出了点水光:“让你躲,这下砸准了吧?”
苏惜时气鼓鼓地瞪他,也抓了把雪往他身上扔,却被江归砚轻巧躲开。两人在雪地里追打起来,笑声混着落雪的簌簌声,热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