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迟雨越想越气,一脚踹在旁边的廊柱上,震得头顶落下几片灰尘。“不行!提亲那天,我非得给陆淮临找点麻烦不可!”
叶晨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是敢胡闹,姥姥那里,你自己去回话。”
叶迟雨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把陆淮临骂了千百遍。
而被他念叨的两人,正走在回寝殿的路上。陆淮临牵着江归砚的手,步子放得很慢,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碎成点点金斑。
“师尊跟你说什么了?”江归砚好奇地问。
陆淮临低头看他,眼里漾着笑意:“说让我好好待你,不然就废了我这身修为。”
江归砚吓了一跳:“师尊真这么说?”
“骗你的。”陆淮临捏了捏他的手心,笑得温柔,“师尊说,往后要好好疼你。”
江归砚脸颊微红,却忍不住弯了弯唇。
走到门口,陆淮临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江归砚,脸上还带着点未消的倦意,却笑得像只得逞的大狗狗,咧了咧嘴,声音放得又软又黏:“宝贝儿。”
江归砚被这声亲昵的称呼叫得心头一跳,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别叫这个……”
“怎么不能叫?”陆淮临挑眉,张开双臂,朝他伸了伸手,语气带着点耍赖的意味,“过来,抱抱。”
周围虽没旁人,江归砚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刚靠近就被陆淮临一把捞进怀里。对方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檀香,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刚才那些不安和慌乱,仿佛都被这怀抱熨平了。
“刚才吓坏了吧?”陆淮临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歉意,“都怪我,太大意了。”
江归砚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怪你……”
其实他心里是欢喜的,被撞破也好,被师尊和师兄们知道也好,至少不用再藏着掖着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陆淮临身边,不用再怕被人发现,不用再提心吊胆。
陆淮临刚转身没走两步,忽然“嘶”了一声,捂着刚才挨了拳头的侧脸,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江归砚,眉眼微垂,刚才的沉稳霸气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点委屈巴巴的意味,声音也放得软软的:“好疼啊,宝贝儿。”
江归砚本就心疼他脸上的伤,被他这副样子看得心都揪紧了,哪还顾得上害羞。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想碰又不敢碰,眼圈微红:“是不是很疼?我、我扶你回去上药。”
“光上药不行,”陆淮临顺势往他身上靠了靠,几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沙哑,“得让你抱抱才能好。”
江归砚被他缠得没办法,又气又心疼,只能半拖半抱地扶着他往寝殿走。陆淮临个子比他高不少,身形也更壮实,江归砚有些吃力,额角都渗出了点薄汗,嘴里嘟囔着:“谁让你不躲的……现在知道疼了……”
陆淮临见江归砚给脸上的伤上好药,还在对着他肩膀上的淤青唉声叹气,索性干脆利落地解了外袍,又褪下中衣,露出壮硕却布满伤痕的脊背。那些青紫交错的印子,有拳头的形状,也有被按在地上蹭出的擦伤,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转身趴在榻上,侧脸贴着锦枕,声音闷闷的:“后背也疼,你帮我看看。”
江归砚原本还在心疼他脸上的伤,此刻看到他背上的痕迹,一口气堵在喉咙口,鼻子猛地一酸,嘴唇紧紧抿着,使劲儿瘪了瘪嘴,试图把泪意憋回去。
可一想到陆淮临是为了自己才挨了这么多下,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掉下来,砸在陆淮临的后颈上。
“怎么哭了?”陆淮临感觉到颈间的湿热,心头一紧,想回头看他,却被江归砚按住。
“别动!”江归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说,“都怪我……要不是我……”
“跟你没关系。”陆淮临打断他,反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背上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是我自己愿意的。再说,这点伤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
“怎么会没关系!”江归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拿起药膏的手抖个不停,“他们是我哥,是我师兄,却把你打成这样……”
他把药膏抹在陆淮临的伤口上,指尖触到那些青紫的地方,陆淮临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江归砚顿时更心疼了,眼泪糊住了视线,连药膏都差点抹歪。
“傻瓜,哭什么。”陆淮临叹了口气,侧过头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心里又软又涩,“你要是真心疼我,就亲我一下,说不定伤口就不疼了。”
江归砚被他这话逗得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陆淮临趴在榻上,听着身后压抑的啜泣声,心里却甜得发腻——被自家宝贝儿这么心疼着,哪怕再挨一顿打,他也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