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军在心里一琢磨,这话听着简单,其实就两层意思,他心里清楚。
第一层,他是真怕焦元南玩埋汰!你啥意思啊?他欠我钱,你焦元南一把揽过去,这不摆明了仗着身份压人吗?这五十万,我敢管你焦元南要吗?我疯啦我!你在冰城啥段位我能不知道吗?这不跟明抢一样吗?
可第二层,他又自己安慰自己:五十万,要是能借着这事跟焦元南搭上关系、处上朋友,那也值。
但有一点,你焦元南不能这个态度,不能拿了我的好处,还跟我牛逼闪电的。
将来我真用到你了,你得真给我办事,这五十万,我得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咱说…做生意的人,心里都有这笔账。
钱军脸上堆着笑,开口说道:“南哥,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啥?这么的吧,南哥,这钱别说利息了,本金我不要都行!以后咱就当哥们处,好好处,五十万交你这个朋友,够用了。”
这话乍一听,贼讲究,可明眼人一琢磨就听出来了,话里话外全是挤兑,有点糟践焦元南的意思。
潜台词就是:你就是社会大哥、不也为了五十万折腰吗?不也整这熊人路子吗?你们是不是早就设计好的?找人来我这贷款,让你兄弟担保,钱最后进你兜里,然后人一跑,你兄弟一装难,你再出来装好人,这钱我还不敢要!你们这路子玩得也太黑了。
钱军心里,就是这么琢磨的。
咱说…焦元南脑瓜多灵,能看不明白钱军咋想的?
焦元南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接着说:“是这么的兄弟,你不用琢磨别的事儿,我也没拿大屁股坐人,用这事儿拿捏谁,俊英大哥最了解我,我是啥意思,他清楚。”
“我世龙兄弟,犟,要不然的话,我现在就连本带利,把这五十万给你送过去,能明白不?可他就是不死心,总想着再找找他那哥们儿,看看这钱一个月之内能不能给拿回来!俊英大哥也在这,我焦元南把话撂这儿,一个月的期限,这钱要是他找不着那哥们儿,人也没到位,这五十万我直接给俊英大哥拿去,让俊英大哥给你送过去,听见了吧?”
钱军一瞅,“哎呀!不是不是,南哥,我是不是刚才说的话,哪给说差了?还是咋的啊?南哥,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焦元南摆了摆手,说道:“没事老弟,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是做买卖的,而且真金白银的钱拿出去了,该还你那是正常的!你能说缓一个月已经是给咱们面子了?咱今天咱就不唠这事儿了,咱就喝酒就完了?”
“行行行。”
俊英大哥这一瞅,来来来,喝酒,来!!”
这酒就这么喝上了,几个人呵呵哈哈的。
这边钱军准备跟焦元南套套近乎,端着酒杯说:“南哥,我就说句实话,这钱真不用还,真不用!咱就这顿酒,这交情就够用了。”
焦元南往前探了探身子,“以后老弟在冰城有啥事,你尽管说。”
焦元南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朋友归朋友,规矩是规矩。你做的是生意,钱该还还是得还!要是将来你有事儿,用到我焦元南的地方,你尽管张嘴,我能办的,指定给你办。”
“行,南哥,有你这句话,我啥都不说了,妥妥妥。”
这边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焦元南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瞅了瞅几个人的状态,差不多了,就起身说:“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在喝?”
钱军赶紧站起来,从屋里一直把焦元南送到外面。
李世龙一瞅焦元南:南哥,这逼嗑唠的,咋这么鸡巴难听呢!刚才喝着喝着,我都想揍他了。
大平一瞅李世龙:“别动不动就鸡巴揍这个揍那个的,这事咋的,你占理还是咋的?”
“不是…占理不占理,咱也没差他钱,不就鸡巴五十万吗?那是个鸡巴毛啊!你瞅他那牛逼样,话里话外就他妈别扭。
行了,哥们啊,心里面自己知道就行,有些话吧,不一定非得都说出来,听没明白?”
这边焦元南一回身,喊住李世龙:“世龙,你这人啥性格,我也知道,犟!小东那事儿,能找着就找着,找不着呢,这事儿你也不用管了,也别有啥心理压力!不就几十万嘛,南哥先替你垫着,你啥时候有了,啥时候给我就行。”
“南哥,你放心!这钱到日子之前,我指定把小东找着,我得问清一二三四,我就盯着小东,他肯定不能坑我。”
“那是你们哥们之间的事了,我就不参与了。我就告诉你,这事儿别搁心里闹心就行了。”焦元南拍了拍他的胳膊,又喊了一声,“大平,没事的时候,你也劝劝世龙!!
行,我知道了。”
焦元南边说边上了车,司机发动车子往回走。
焦元南够意思,你大平的发小出这事儿,焦元南这边也说了,他不还这钱,我还?一个月我把这钱给你盯着,钱军也不可能再到这边来琢磨你,来闹事儿了。
但是咱说,对于李世龙来讲,这时候心里面就像压了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五十万那不是小数目,焦元南都把话撂这儿了,这笔账替他扛。
但凡一个讲究人,一个地道的江湖混子,你说你能让别人替你扛这个账吗?
那得欠焦元南多大人情,这事儿传出去,他李世龙以后还咋在道上混?这时候李世龙就琢磨,说他妈这小东能跑到哪去呢?
他就他妈开始找杨东,这边来回打听了好几回,那卷帘门还在那挂着呢。
而且这时候都不是说关着门了,卷帘门上还红漆写了出租,字都掉了半边。
店旁边有一个卖烟的,就那么一个小烟店,木门敞着,能看见里头摆着几箱烟。
李世龙推门进去,老板一瞅:“大哥,买烟呐?。”
“大哥,我有点事儿,想问问你。”
烟店老板抬眼瞅他:“咋的了?”
“大哥,我找隔壁这个服装店的老板,你认识不?叫杨东。”
“认识啊。”
“这一阵,他来没来过,回没回来过呀?”
“半个月之前吧,他好像回来过一趟,回来就进店里收拾收拾,我瞅着他往车上装箱子,还有些乱七八糟的被褥啥的,那天我走的晚,我俩还在门口打了个招呼。”
“他说没说他干啥去啊?”
“说是上什么佳木斯还是长春,对,我想起来了,上佳木斯!说干什么服装批发,去那个地下商贸城!反正就说这么一嘴,我也没当回事!这边不干了,到那边去挣钱去了?”
老板接着说,“好像他说他有个朋友叫刘鹏的,在那边跟他合伙。”
“行,谢谢啊。大哥。”
“没事。”
李世龙从烟店出来,又到处打听。
之前跟杨东总在一起玩的那帮人,就是那些烂糟糟的,挨个问了一遍,也没人知道杨东上哪去了。
就这么转悠,他妈这都两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就除了说在佳木斯地下商贸城有个叫刘鹏的,可整个商贸城的床子找遍了,也没找着刘鹏的人影。
那你说这玩意,他妈得上哪去找去?这一天,李世龙又跑到火车站。火车站跟前,就是老棒子他们住的那个楼下,以前杨东不是说了吗?好耍点钱,那有个扑克机场子。
李世龙奔着那地方就去了,一进屋,看场子的人认识他,姓张,外号大老张。
大老张一抬头瞅见他:“世龙,你咋过来了?”
“哎…张哥,我打听个事儿!杨东这一阵来没来你家玩?”
“没有啊,得有一阵没过来玩了。”
“张哥,你这一阵听没听他念叨点啥?说他想干啥,还是咋的,有啥打算?
大老张一听,不瞒你说世龙,小东他还欠我五千块钱呐,到现在都他妈没给我。”
“他在你手里借钱了?”
“操…可不是嘛!前一阵我听说他上佳木斯耍钱去了,输了不少。我听说他妈什么鸡巴挺大个局子呢!
李世龙一听,他啥时候沾的这玩意儿啊?
我操!你不知道吗?小东玩的贼鸡巴大,那一宿他妈十来万、二十来万输赢!
哎!张哥…你不知道他在佳木斯谁家的局子玩的。”
“那我哪知道,我确实不知道。”
“哎!对了,还有个叫老斌子的,我听说好像总上他家去玩!但佳木斯那鸡巴地方,咱也没去过,咱也不知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张哥,谢了。”
“没事没事!!
那你忙你的吧,我就走了。”
李世龙从扑克机场子出来,心里头更乱了。
这一出来,李世龙直接回了自己那个麻将馆。
刚推门进去,就瞅见大平在屋里头来半天了,正来回溜达呢。
大平一看见他,立马迎上来:“你咋没带电话呢?找你半天了,干啥去了?一天都没看着你人影。”
“我出去打听事儿去了,想问问小东到底咋回事!我他妈惦记着把他找着,我想上趟佳木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