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二刻,一队轻骑自南而来,约莫二十余骑,马匹浑身是汗,显是长途疾驰。”
“那队轻骑径直入城,为首者手持一面令牌,城头守军验看后立即放行,且……神色极为恭敬。”
“不多时,城头鼓声大作,四门紧闭。”
“原本进出城的百姓被仓促驱赶,远离城门,有商贾货物遗落在城门口,都顾不上拾取。”
“卑下亲眼所见——城头士卒奔走集结,弓弩手就位,滚木礌石抬上垛口。”
他抬起头,眼神凝重:
“辰时五刻,城北三里处的烽燧——”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有看错:
“白日举烟。”
厅中骤然一静。
夜间举火,白日举烟,皆是烽燧传警的最高规格——
非遇举国入侵、社稷存亡之危,不得轻用。
[南面而来?白日举烟?难道……]
李渊眼神闪烁,急忙问道:
“烟升几缕?”
斥候立刻答道:
“回陛下,三缕。”
三缕?
不是一缕,不是两缕,是三缕!
李渊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厅中诸将则是面面相觑。
他们皆是大唐宿将,没有人比他们更懂烽燧传警的含义。
一缕烟,是“有警”;
两缕烟,是“敌已犯边”;
三缕烟——那是“敌势极重,速发援兵”。
[辽东之南,到底发生了什么?!]
[建安城破城两日,也不见大石城有所防备,如今这是怎么了?]
[难道……还有另一股不知名的势力,从南往北,攻打高句丽不成?]
[只是,这可能吗?!]
就在水师诸多将领思绪万千之际,李渊缓缓抬眸,望向躬身侍立在门口的福伯,沉声问道:
“昨日派出去的三艘哨舰,一艘也没有回来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难掩兴奋。
福伯再次躬身,低声应道:
“回禀陛下,地三等人尚未归来。”
李渊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缓缓问道:
“阿福,你觉得大石城的异动,会不会与那个臭小子有关?”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登州水师主将庞孝泰率先反应过来,禁不住哑然失笑,脱口而出道:
“陛下,您该不会真的以为此事与秦总管有关吧?”
“这怎么可能呢?!”
他摊了摊手掌,环顾四周,像是在征询其余人的意见。
“末将驻守登州多年,深知高句丽虽是弹丸小国,但却是狼子野心,穷兵黩武,且根据昨日送来的情报,卑沙港内尚有百余艘战船!”
“然而,秦总管帐下仅有不到半数的洛阳水师,凭此想要对牧羊、卑沙两城构成威胁,可谓是难如登天!”
庞孝泰见李渊的脸色不太好看,略作停顿,补充道:
“非是末将质疑秦郡公之才能,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秦郡公这样的少年英杰,就算是兵仙下凡也不能办到!”
其余将领彼此对视一眼,认同地点了点头。
洛阳水师副将公孙武达更是直接出列,出言附和道:
“庞将军所言有理!”
“依末将看,”他略作停顿,随后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多半是扬州都督李袭誉率领扬州水师自蓬莱跨海而来,抵达了牧羊、卑沙城附近海域。”
“加之,我等在陛下的运筹帷幄下,轻取了建安城,这才引起了牧羊城和卑沙城守军的警觉。”
“唯恐我军与扬州水师两面夹击高句丽,于是八百里加急传信到了大石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