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捷报传来,议事厅内的沉默震耳欲聋!
良久——
“你……你说什么?”
庞孝泰第一个回过神来,声音发飘,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再说一遍?”
地三挺直脊背,一字一顿:
“大唐蓝天郡公、平壤道行军总管、平波将军——秦明,于昨夜攻克牧羊港,全歼卑沙水师主力一百零七艘,阵斩主将高成山,火烧卑沙港!”
地三的声音,比方才更稳,更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庞孝泰踉跄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立柱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道:
“假的!这怎么可能……”
“卑沙水师……那是高句丽第二大水师啊!”
“十一艘对一百零七艘……这简直是……”
他想说“滑天下之大稽”,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地三就跪在那里,那燃烧的眼神,那笃定的语气,那浑身奔波的痕迹——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恐怕是真的。
庞孝泰猛地转身,望向李渊,声音干涩:
“陛下……这……”
李渊没有看他。
李渊只是死死盯着地三,盯着那张既疲惫,又亢奋的脸。
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搭在虎皮上的手。
他坐回胡床,后背靠上椅背,整个人往那里一靠——
嘴角慢慢咧开。
那笑容,起初只是浅浅的弧度。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后——
“哈哈哈哈哈哈——!!!”
李渊仰天大笑,笑得胡须乱颤,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好小子!好小子!!”
他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拍得虎皮簌簌落灰。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
“那臭小子,不会让朕失望的!!”
他笑得肆无忌惮,像个老来得子的地主老财!
厅中诸将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困惑、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十一艘战舰,全歼一百一十七艘。
这是什么样的战绩?
就算是兵仙再世,也打不出这样华丽的战绩吧?!
“某不信!”
公孙武达上前两步,身子微微颤抖,眼眶泛红,抬手虚指地三,激动道:
“你何以证明此等捷报为真?!!”
地三并未因公孙武达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而感到畏惧和惊慌。
若非昨夜亲眼见证了那摧枯拉朽的一战,他也不愿相信这般匪夷所思,震铄古今的战绩!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向李渊叩首,沉声道:
“陛下,昨夜一战,小人亲眼所见!”
“若有半分欺瞒、夸大之词,属下愿受万箭穿心之刑!”
“此外,”
地三从怀中摸索一阵,取出一封密信,捧过头顶,大声道:
“秦总管密奏在此,称其关乎我大唐国运,还请陛下过目!”
福伯见状,不等李渊吩咐,立即上前,接过地三手中的信函,快步呈递到李渊面前,恭敬道:
“陛下,请看!”
李渊接过信函看了一眼,见火漆完好,且封面上“老爷子亲启”这五个字的确出自秦明手笔,这才微微颔首。
对于“国运”一说,李渊并未放在心上,只当秦明是在夸大其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