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陛下!天纵英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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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撞碎了金銮殿的寂静。

传信驿卒浑身尘土,官服被汗水浸透,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手里高举着火漆封口的塘报,嗓子早已喊得嘶哑,却依旧用尽全力,将那石破天惊的消息,一字一句砸在大殿之中。

“报——!西境大捷!月石国二十万大军,被大疆以我大尧连弩击溃,全军覆没!”

“月石国国王度哒,亲率王族、文武重臣组成的使团,已至洛陵城外三十里!携国书降表,愿世世代代奉大尧为正朔,称臣纳贡,永为藩属!”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殿外风吹动龙旗的猎猎声响,都清晰可闻。

满朝文武,上至位列三公的阁老,下至站在末列的翰林院编修,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愤懑、焦灼、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是不敢置信的茫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站在文官队列最前的王霖,手里的象牙朝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耳边反复回荡着驿卒的话,大脑一片空白。

月石国……称臣了?

国王度哒,亲自来洛陵了?

就因为陛下送出去的那三千张连弩?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李清和崔文。

只见李清花白的胡须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崔文更是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幸好扶住了身边的廊柱,才勉强站稳,眼里满是震骇与茫然。

他们三个,是这十日里,反对赠弩最激烈的人。

是日日守在六部衙门,安抚边军眷属、劝住罢市商户的人。

是一次次闯御书房,劝谏陛下收回成命的人。

他们拼尽全力,想要拦住陛下这步“昏棋”,生怕大尧的江山,毁在这资敌的决策里。

可现在,驿卒带来的消息,像一记惊雷,把他们所有的焦虑、所有的质疑、所有的不解,全都炸得粉碎。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看错了。

他们只看到了陛下把连弩送给了世仇大疆,却没看到,这三千张连弩送出去,换来的是西境两大强国的互相制衡。

他们只担心大疆拿着连弩,会再次南下侵扰,却没料到,这连弩最先击溃的,是同样对大尧虎视眈眈的月石国。

他们只觉得陛下年轻气盛,行事荒唐,却没料到,陛下早已布下了一盘横跨西境、北境的大棋。

而他们这些自诩饱读诗书、深谙朝政的老臣,不过是盯着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却看不到整个棋局的鼠目寸光之辈。

“噗通”一声。

王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着龙椅上的萧宁,深深叩首。

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抬起头时,这位素来刚直、从未在朝堂上低过头的侍郎,早已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羞愧与敬佩。

“陛下圣明!臣……臣有眼无珠,未能体察陛下的天纵布局,屡屡出言劝谏,冒犯天颜,实在是罪该万死!”

他这一跪,像是点燃了引线。

李清和崔文,几乎是同时撩起衣袍,跟着跪了下去。

两个年过花甲的老臣,对着龙椅上的年轻帝王,重重叩首,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臣等愚钝,鼠目寸光,错怪了陛下,恳请陛下降罪!”

“陛下深谋远虑,运筹帷幄,不费一兵一卒,便收西境强国为藩属,臣等五体投地,拜服不已!”

这三位素来以直言敢谏闻名的大臣带头,大殿里瞬间跪倒了一片。

之前所有上书反对赠弩的官员,所有对陛下决策心存质疑的臣子,此刻都齐齐撩起衣袍,对着龙椅上的萧宁,深深叩首。

金砖地面上,乌压压跪满了人,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之前有多激烈的反对,有多深重的质疑,此刻就有多浓烈的羞愧,有多发自肺腑的敬佩。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兵部尚书边孟广。

这位常年驻守京郊大营、一身铁血锐气的老将,此刻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虎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他戎马一生,和大疆、月石国打了半辈子的仗,比谁都清楚,月石国俯首称臣,意味着什么。

月石国带甲二十万,是西境最骁勇的游牧强国,几十年来,和大疆一东一西,屡屡侵扰大尧边境。

大尧北境要防大疆,西境要防月石国,两线作战,早已疲于奔命。

可现在,陛下只用了三千张连弩,就让大疆和月石国打得两败俱伤。

不仅让大疆彻底成了大尧的屏障,更让月石国走投无路,只能来洛陵俯首称臣。

不费一兵一卒,不花一两银子,就彻底解决了大尧西境几十年的边患。

这等布局,这等眼光,这等运筹帷幄的本事,别说现在的大尧,就算是开国的太祖皇帝,也不过如此!

边孟广猛地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在左胸,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虎目里泛起了泪光,声音洪亮,震得大殿的梁柱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陛下天纵奇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臣戎马半生,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布局!不费一兵一卒,定西境,服强国,解我大尧几十年的边患!”

“臣边孟广,代北境、西境所有戍边将士,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声喊,瞬间点燃了所有武将的热血。

京营的将军,御林军的统领,从北境战场回来的校尉,所有的武将,齐齐单膝跪地,右手捶胸,高声呼喊。

“臣等,谢陛下!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将的嘶吼声,带着金戈铁马的锐气,直冲殿顶,震得琉璃瓦都仿佛在嗡嗡作响。

文官们也跟着再次叩首,高声呼喊。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天纵圣明,实乃我大尧之福,天下百姓之福!”

震天的呼喊声,在金銮殿里回荡。

这一次的呼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整齐,都要响亮,都要真诚。

没有半分敷衍,没有半分迫于皇权的敬畏,只有发自肺腑的敬佩,只有恍然大悟后的叹服,只有对这位年轻帝王,最极致的拥戴。

站在最前列的中相许居正,此刻也躬身对着萧宁行礼。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可眼底,却满是欣慰与敬佩。

这十日里,无数人来他的相府打探消息,无数人劝他出面劝谏陛下。

可他始终稳坐钓鱼台,只让所有人稍安勿躁。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陛下的布局。

他知道,陛下送出去的三千张连弩,从来都不是资敌,而是一把插进西境心脏的楔子。

他知道,陛下要的,从来都不是大疆的一句臣服,而是整个西境的安稳,是整个神川大陆的格局重塑。

可他不能说,这是陛下的布局,必须要等到结果出来,才能让所有人明白,才能让天下人,真正心服口服。

现在,结果出来了。

满朝文武的拜服,就是对陛下布局,最好的印证。

位列三公的大相郭仪,此刻也躬身行礼。

这位素来称病避世的老阁老,今日难得上了早朝,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他看着满朝文武的跪拜,听着震天的呼喊,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他侍奉了三代帝王,看着大尧一步步从鼎盛走向衰败,看着朝堂党争不断,看着国土被邻国蚕食,看着百姓民不聊生。

他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大尧复兴的希望了。

可萧宁登基之后,平定三党,清剿五王,北境大捷,现在又不费一兵一卒,收服月石国,让西境安定。

这位年轻的帝王,用一次又一次出人意料的布局,把濒临覆灭的大尧,一点点拉了回来。

他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太祖皇帝定鼎天下,万邦来朝的盛景,就要重现了。

郭仪深深躬身,对着龙椅上的萧宁,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君臣大礼,声音苍老,却无比郑重。

“陛下有经天纬地之才,济世安民之略,大尧复兴,指日可待。”

“老臣,代天下苍生,谢陛下。”

龙椅上的萧宁,看着底下乌压压跪拜的满朝文武,听着震耳欲聋的呼喊声,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急着让众人平身,只是指尖轻轻敲着龙椅的扶手,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

从定下赠送三千张连弩给大疆的决策时,他就知道,会有满朝文武的反对,会有天下百姓的质疑,会有铺天盖地的不解与怨怼。

可他不需要解释。

因为言语的解释,永远比不上实实在在的结果。

他要的,不是朝堂上一时的认同,而是用实打实的功绩,让满朝文武心服口服,让天下百姓真心拥戴,让周边列国,闻风丧胆。

现在,他做到了。

“众卿平身吧。”

萧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金銮殿,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