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终究是不如亲眼所见。我决定下次跟着博德你一起去斯凯格兰。”罗曼歪了歪耳朵,这么说道。
辛德哈特半张着嘴巴,一脸“说好一起当差生的你居然偷偷卷”的表情。
罗曼觉得有点好笑,随后说道:“你也‘得’来。”
狮子略加思索,严肃道:“明白。”
博德倒是有点不自在了:“你们一直在看啊,到底看了多少......我的完美形象要被破坏了。”
大部分在福利院陪孩子玩,小部分潜伏在尘埃里满教国飘荡的斐柯,万千只眼睛一起翻白眼。
“倒不只是为了你哦,博德。”罗曼解释道,“柱神们其实更偏向于考察我们。因为拉贝林、我和辛德哈特明确要往“宽度”上开拓道途了。”
神血贵族当然可以不带脑子。这里不带脑子指的是:完全履行柱神的旨意。这就是神血贵族们的权利和义务,他们与生俱来的崇高和深入骨髓的诅咒,他们的“天命”。但总有孩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绝大部分都失败了,但令人头破血流的南墙背后确实是有什么存在的。
三眼渡鸦·亚当便是最成功的例子。
博德几乎快忘记了,作为同样距离第四能级就差临门一脚的爱人们,是有着不亚于自己的异质欲望的超凡者。盖因日常生活里,舍友们的相处太“日常”,博德就快要自认为是最变态的那个了。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三人嘴角勾起相似的弧度。
某伪人、听墙角的猫和牛、听墙角的祖宗们、听墙角的星界长辈们再次翻起了白眼。
亲身践行所想也是有代价的。
“无脑听从柱神的旨意”,自然也无需背负众生的怨怼。道途并不完美,就连最强大的燃烧者也必须承认这一点。“完美”的概念,在瓦罗瑞亚的神秘学体系里尚且处在云遮雾绕、秘而不宣的阶段,丝绒曾经泄密:和“命运”一样,这是蠕虫的固有领域。
但要置身其中、推行自己的理念,那么......就要背负起反噬。
长生天朝一直有仙人在红尘火中打滚一圈修为丧尽的传说故事。枯坐洞府静极思动,入世悟道诸灾劫加身,扛过就是天仙,而失败——失败其实更多——则会被削去顶上三花、打散胸中五气,走火入魔不久暴毙还算有兵解重修的余地,心魔作祟为祸一方的话,就只能等着正道魔道旁门左道联手铲除了。
博德和格瑞斯倒还好,他们算是伟大者派遣的“使徒”;辛德哈特和罗曼就必须谨慎得多。
金毛大狗蹭了蹭狮子的胸膛,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踌躇。这忸怩作态可一点都不像是辛德哈特·焰心。
白狼看上去有点忧心忡忡:“我们说好不隐瞒这种重要的事情,所以,辛德哈特,你说吧。”
“唉,行。”狮子闭上眼,当他再次睁开时,眼里的淡淡金光透过琥珀色的眸子,令他的双眼看上去如同神像上镶嵌的宝石,又像是慢慢流淌的熔浆。
“我听见,他们在哭。几乎灭绝的森尼亚人,依托嗣种而生的活物们,古往今来的斯凯格兰人,还有世界本身。他们在哭。”
“这和你无关吧,和我们都无关。”博德有些疑惑,“你的责任心什么时候变得比燃烧者还强了?”
“有关。”辛德哈特斩钉截铁甚至有点面目狰狞,龇牙咧嘴的面容居然显得凶暴,而他的双眼流露出的慈悲,揉合出了近乎神性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