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些无人设备入场检查，再是一波警卫过来清查，之后我就又被研究员带走，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最后，我要一五一十地告知1225自己经历的事情，借由她转化成书面报告——整个流程很顺畅，没什么意外，可我就是觉得，不该就这样结束了，很多问题......嘶~算了，让专业的研究员们头疼吧。
即使讲述的时候我已经尽力细致地描述所遭遇的一切，以及自己的一些疑惑，但谈话结束后，1225还是表示，报告倒是可以写出来，但之后肯定还需要我配合回忆一些细节，回答一些问题。
毕竟基金会目前能掌握到的，只是Y-217变成一个连通“幽灵世界”的通道，Z-637又陷入了沉睡。即使有我补充的内容作为参考资料，似乎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得出什么确切的结论——主要还是我和猫大哥没法沟通。
信息收录完后，我和1225又在空闲时间了解了研究组那边目前掌握的信息，并集思广益了一下。没什么重大突破，唯一一个我觉得是好消息的信息是，他们的讨论中完全没有关于史密斯的处置信息，完全只视作事件报告中的一个伤亡数字。
我小声询问1225后才得知，研究组的态度是，“既然不是个坏蛋，丢了就丢了，如果研究明白，找回和不找回都没关系”。这种无视，至少在基金会里可能算是种好事，我巴不得大家都忘了有个叫0307的好用“工具人”。
嘶~可能在美卡莉某种时候也算种好事，账单不会寄来，子弹不会飞来，移民局不会找来...乃至所有被资本收割，被制度剥削的砍刀都能不降临在一个勤恳的普通人身上——那得会是什么时候呢？
之后的两天，我还是做着一些“武器化”相关的工作，期间陆续去进行了几次补充说明，同时也从1225和相关负责人那里知道了最新的研究进展，准确来说是猜测。
首先是关于Z-637的能力，所谓的“移动天灾”，说到底只是世人的某种刻板印象，研究员们早期就倾向于，它只是单纯地去改变异常的特性，随之造成的危害并不具有主观倾向。现在更是能基本确定，它只是只猫，根本没什么人类理解中的“坏心思”。
因为从Z-637的休眠周期可以判断，它苏醒的次数肯定比历史上与异常有一定联系的天灾要多得多，所以很容易可以推测，大多数时候，它“改性”过的异常并不会造成重大灾害，或者是本就发生在远离人类聚集区的地方。
也许在人类历史中遇到的很多“普通”异常物品附近，都曾有它的身影出现，只不过历史的记录中，往往不会单独记录一只看起来人畜无害，平平无奇的小猫。只是恰好在一次巨大灾害中，人类发现了它，并与历史中的一些特殊传说对应上，进而得出了一个“移动天灾”的名号。
其实这个称呼倒也不算错，即使概率学上的绝对占比很小，但每次引发的“天灾”，或者单单只是一次，所给普通民众，给历史记载留在的印象，就远超那些淹没在寻常日子里的，可能再也不会被发现的一次次小“改性”——基金会现在收容的异常事物里，说不定就有不少已经被猫大哥摸过的新版异常。
然后是Z-217现在的状态，原有的档案信息基本作废，奇怪的气味，主驾消失，副驾疯癫的“一换一”等现象不复存在，现在任何人进入车子里，都可以发现外面的人发生了“重叠”。声音，形象，动作，与我之前的猜测一致，就是记忆中各个时间段的个体同时出现并活动，或者说，看见了无数平行世界堆叠在了一起。
研究组也尝试让一些人，通过一些手段辅助，再次启动汽车，但可能是因为被我用左手碰过了，现在扭动钥匙十分简单，但不会发动汽车，更不会出现什么人变成幽灵这种事。
对于这种现象，除了我把破车弄“坏”了这种可能性，也可以是因为目前这辆破拆堆叠了破车本体，我的空白幽灵车，史密斯的记忆幽灵车，所以有且只有我和史密斯能操控它——介于现在情况不明，没人现在就提出让我再上车试试。
同时，关于史密斯为什么出了车就消失不见了，大概是因为，他的所有记忆都留在了车子里，所以他是个真正意义上没有过去的人，便是个“不存在”的人了。即使他在幽灵世界里又获得了什么，这些不属于人类的记忆，也无法让他被看见。
若是要再见，大概只能等某一天，它又爬回车内，或是基金会找到方法，能够识别“不存在”的人。
再之后的信息，准确性就难以确认有几成。比如说关于Z-637将异常改性的动机，机理和方式。这种问题就是，既然都无法验证，那只要说的有那么点像话，都可以被当成种猜测记录下来。
动机，动机可能没有，毕竟它只是只猫。机理，可能又是什么宇宙底层逻辑，又是什么自动修正出了岔子，给坏的修成另一种坏的了。方式，大概只要猫大哥出现，就自动启动了改性进程。
这是我个人的见解，至于研究员们那些更专业，更学术的猜测...额，我没记住。大概有说Z-637主要是选择能产生大范围影响的，有说是直接修改异常底层参数和能量特征的，有说是需要二者相互验证的......反正它已经睡了，比起抵御外星人入侵，这种“小问题”没必要急迫地刨根问底。
比起这些猜测，我更多关注的是那些可以证实的事。1225用来和我对话的玩意不是什么能跨越“时空壁垒”的高科技，单纯是某个收容物能把话传到附近的任何活物耳中，不过成本有点高，还有一点运气成分。
史密斯的故事得到了证实，而且...可以说是更悲惨一点。本来他的孩子们是很爱戴他的，试图寻找过他的下落，但这种寻找不仅被孩子们的母亲阻止，他还被构陷成了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一个好父亲的名声被彻底剥夺——他的一个孩子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这件事，并希望有人能帮忙找到他，想自己问一下父亲真相，只可惜，再也没机会了。
也许，如果，有那么点不重要的奇迹的话，幽灵史密斯会游荡到孩子们面前，以一个一方看不见父亲，一方认不得子女的唏嘘情形，再次相遇。
暖风吹起的时候，是谁拂过我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