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保和殿。
陈钰笑吟吟的转动着手中的杯盏,神色放松自然。
身旁的宁中则嘴角含笑,端秀的俏脸兼具侠女的英气,人妻的柔美。
视线扫过那些涨红着脸,寂静无比的清廷官员,心中极为爽快。
郭夫人这嘴皮子功夫,真的是...
女流之身,能将这些高官怼的说不出话来,还全程不带脏字,真乃女中豪杰!
郭夫人神色恬静,引经据典暗讽了几位汉人官吏后,便端庄的坐在一旁。
仿佛方才眼神锐利,力压众臣的不是她一般。
她其实心里憋着一股火,这种场合,有人发难,要让清廷压过南境一头,她与陈钰早有预料。
也做好了回怼,力争国格的准备。
只是不想率先发难的竟然是礼部的汉人官员。
上来就大言不惭的说他们太祖承天命,顺人心,清廷乃天朝正朔,当今清帝乃天下之主。
并且明里暗里的表示南境者,偏远小国耳,汉人尚且不足清廷内部五分之一,何以称汉天子。
对于这些汉奸走狗,郭夫人自然不会客气,维护自家女婿的颜面,更是责无旁贷。
“那个...陈盟主啊,来,本王敬你一杯。”
康亲王眼见己方落了下风,顿感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强颜欢笑的举杯敬酒。
心道皇上并未降旨,让这些人寻衅滋事。
是他们自己要发难。
如今自取其辱不要紧,若是触怒了这陈钰,对方恶向胆边生,干脆动手,外头的那些卫兵怕是救不了自己。
陈钰举杯回敬,只听康亲王笑道:“方才郭夫人与诸位大人聊的不过是些过往的历史,明廷早就亡了,探讨这些并无意义,咱们还是往前看,就比如如今宋帝倒行逆施,昏庸无道,咱们两边当举大兵,联合攻宋!只要我大清与南境联手,一东一南,两面夹击,宋廷必灭!”
“此事我已全权交予郭夫人来处理。”
陈钰不咸不淡的将酒杯放在桌上:“联盟兹事体大,何时出兵,出兵多少,灭宋后土地、人口如何划分,这些都是问题,一两天肯定是谈不成的,今晚还是暂且喝酒吧。”
“陈盟主说的是。”
康亲王原本想探探口风来着,用余光瞥了眼郭夫人。
心道这女人可不好对付,一想到后面还要跟她打交道,便头疼不已。
“光喝酒没什么劲。”
韦小宝百无聊赖的叹了口气,方才郭夫人与那些礼部官员的交锋,什么“儒有可亲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
他是听的云里雾里。
韦小宝自幼便在妓院长大,跟文雅沾不上边,只记得那些盐商来找婊子,若是起了冲突,骂人无非是照别人父母以及下三路招呼。
今晚的宴席又没安排什么歌妓,到了此时,已经感觉有些乏味。
忽然睁大眼睛,笑道:“小弟带了骰子,咱们边赌钱边喝酒怎么样?”
“咳咳。”
康亲王早已知道对方不靠谱的性格,在座的皆是文武公卿,又不是在自己府上,当即咳嗽提醒。
韦小宝悻悻的叹了口气,举杯道:“陈盟主,小弟也敬你一杯。”
发现酒壶空了,当即怒道:“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给陈盟主上酒?”
......
保和殿外。
建宁公主躲在暗处,见御膳房的太监们不时端酒菜进去,眼珠子转了转,对身旁的小宫女命令道:“你,去叫他们过来。”
那小宫女岂敢违背她的命令,不多会儿,便将几个正要送酒进去的太监领了过来。
见是建宁公主,几人顿时战战兢兢的行礼。
“公主。”
“这些酒菜都是要给那狗...咳咳,陈盟主享用的?”
建宁虎着脸质问道。
见几人点头,冷哼了一声,抄起其中一壶酒,掀开盖子嗅了嗅。
不忿道:“上好的玉泉酒,皇帝哥哥自己平时都不常喝,倒是便宜了那蛮子。”
“公主,康亲王和韦大人还在里面等着呢,奴才实在耽搁不得...”领头的太监面露急色道。
“急什么?”
建宁娇声呵斥,眨眼间,娇俏的脸蛋已然浮现出些许狡黠。
非得给那蛮子点颜色瞧瞧!
背过身,迅速从怀中摸到一小袋粉末,用手指沾了沾,又飞速在酒壶里划了划。
这才转身,将酒壶放在托盘上,喝道:“狗奴才,这酒水贵重的很,是皇帝哥哥赏赐那南境盟主喝的,你们要是办不好差事,我就让皇帝哥哥砍了你们的狗头!”
那几个太监哪里能想到,这建宁公主竟然刁蛮到敢在酒水里下蒙汗药的地步。
连忙唯唯诺诺,直呼不敢,建宁公主这才放几人走。
待他们进入保和殿,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小宫女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蕊初...”
小宫女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清秀的脸上有些恐惧。
但听建宁笑道:“你就在这里候着,待会儿那南境蛮子出来,你去将他搀扶到偏殿休息。”
蕊初抿了抿嘴唇,见眼前的主子笑容阴狠,却是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建宁却有些不耐烦了,威胁道:“我现在要回宫去准备刑...东西,若是这差事你办不好,我就把你发配到辛者库去刷马桶。”
给人小姑娘吓的眼眶都红了,连忙跪下磕头,求求她别把自己送到辛者库去。
建宁自是懒得再搭理她。
蹑手蹑脚的往自己宫殿跑去。
蕊初则战战兢兢的候在保和殿外,不时踮起脚儿,悄悄往里面张望。
而与此同时,陈钰身旁的宫女弯腰替他斟酒。
抬手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他眉头微蹙,低头看了眼酒杯。
又拿过宫女手中的酒壶,掀开盖子观察了一番。
“怎么了?”
宁中则压低声音询问。
陈钰摇摇头,示意她将酒杯拿过来。
宁中则不明就里,将还剩一半酒水的酒杯递给他。
下一秒,只见陈钰仰头,将杯中酒水饮干,砸了咂嘴。
“钰儿~”
又在胡闹。
宁中则俏脸微红,悄悄看了眼郭夫人。
好在对方正在夹菜,并未看向这边。
宁姨的酒水没问题。
陈钰将杯子递还给她,转头对郭夫人身旁的侍女道:“把酒壶拿给我瞧瞧。”
对方怯生生的看了对面的康亲王一眼,旋即奉上酒壶。
陈钰又仔细瞧了瞧,发现只有自己的酒壶里被下了蒙汗药。
这是康乾皇帝的安排?
霍青桐李沅芷她们常说此人心思深沉,卑鄙无耻,真不至于愚蠢到这种地步吧。
这种场合下蒙汗药?
“怎么了,钰儿?”郭夫人见他眼神复杂,柔声询问道。
方才陈钰与宁中则的小动作其实她瞧见了。
早在船上赶路时,她就猜测两人之间或有亲密,只不过为了避免尴尬,故意当没看见一样。
反正这小子身边的女人够多了,这位南境宁女侠为人正派,性格飒爽,虽然岁数大陈钰一轮,但也总好过外头那些不干不净的女子。
“陈盟主...”
韦小宝醉醺醺的托着下巴,笑嘻嘻道:“这玉泉酒是皇上亲自赏赐的,而且你喝的跟我和康亲王的还不一样,这正是皇上重视你的表现啊。”
边上的康亲王亦是点头。
“那倒要多谢康乾皇帝。”
陈钰似笑非笑道,将酒壶放回到托盘上。
继而施展传音入密,同宁中则、郭夫人道:“后面别喝酒了,我的酒壶里被下了蒙汗药。”
什么!!!
郭夫人娇美的脸蛋骤然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