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水流声哗哗作响。
张龙升换上了一件柔软的灰色羊绒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他正站在水池前,仔细清洗着碗碟上的泡沫。
这个在训练场上如同精密武器、一个眼神就能让孔杰如临大敌的男人,此刻的动作却显得有些过于认真,甚至笨拙,仿佛对待的不是碗碟,而是需要小心拆卸的精密装置。
客厅的沙发上,韩青儿蜷缩着,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米白色绒毯。
她并不是那种惊艳夺目的美人,但眉眼温婉,气质沉静,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她膝上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散文集,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追随着厨房里那个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高大背影。
她偶尔会轻声提醒一句“龙升,左边那个盘子边沿还有点油渍。”
张龙升的动作便会顿一下,更用力地去搓洗那个盘子,水流声随之变大一些。
“知道了。”
他回答的声音,不再是局里那种冰冷的、指令式的语调,而是低沉了许多,也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点被指出错误后的细微窘迫。
洗好碗,他用干净的毛巾仔细擦干手,走到客厅。他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极其自然地在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正好位于韩青儿的腿边。
韩青儿放下书,纤细的手指轻轻插入他浓黑却有些硬茬的短发中,力道适中地为他按摩着头部。
他的头发摸起来,也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倔强的硬度。
张龙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眉宇间那终日凝结不化的冷厉和疲惫,在对方温柔的指尖下,一点点被熨平、软化。
他紧绷的肩颈肌肉也逐渐放松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指针走动的细微滴答声,和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今天很累?”
韩青儿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还好。”
张龙升闭着眼回答,言简意赅。
但他微微偏过头,让自己的太阳穴更贴合她微凉的指尖,这个细微的动作已然是最大的坦诚和依赖。
韩青儿不再多问。
只是默默地,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予他一份安宁。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些许轻快的笑意。
“对了,阳台那盆茉莉好像又结了几个花苞,你闻到了吗?很淡的香味。”
张龙升闻言,鼻翼微动,似乎真的在努力分辨空气中那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甜香。
他其实对花香并不敏感,在局里接触更多的是金属、臭氧和血腥味。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放松后的慵懒。“嗯,闻到了。”
他知道,她喜欢的,就是这个。
“对了,听说最近局里新来了两个年轻人?”
张龙升闻言一愣,回头正对上韩青儿好奇的眼神,张龙升无奈道“你在休假,就别关心局里的事儿了。”
“怎么!你就那么不想我在局里啊!”
“局里有我就可以了,我和老头子说了,过段时间就把你调到普通岗位。”
“你怎么能这样!我也是启蒙者!”
“你是启蒙者不假,但…唉!”
孔杰可能永远都想不到,在他面前永远一副杀伐果断,亦或是吊儿郎当的张龙升。
会有这么温情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