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周围几位宾客也配合地发出善意的低笑,目光却都向陈南聚焦过去,充满了探究。
与上次商会的晚宴不同,今天来的人,除了是亲朋好友外,更多的是白峰在社会上的关系网,他们大多都没见过陈南,也不知道这个人在上次宴会上的表现。
白峰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只是他的喉结几不可见地滑动了一下。他用余光瞥向了那边的白灵,眼底深处极力压制的风暴。那是权威被冒犯的愠怒,是计划被打乱的焦躁,更是对她公然“忤逆”的失望。那怒火在他的胸腔里左冲右突,却被层层得体的举止、圆滑的世故、以及此刻绝不能失态的脸面,死死地封印在完美的笑容之下。
他声音平稳如常地开口,“王局说笑了,不过是孩子心好,想带朋友来见见世面而已。” 他并未做过多的介绍,仿佛陈南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然后轻描淡写地将话题转移,“今晚,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好喝好,尽兴最重要。”
在人群的间隙里,陈南总能捕捉到白峰那时不时扫来的冷厉余光,像无形的冰刃,试图将他从白灵身边剥离。
白灵挽着陈南的手,指尖冰凉。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爸爸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岩浆,也能感受到四周空气中弥漫的审视与好奇。
她心跳猛地加快,这样当众挽着陈南的手,在别人眼里算不算是金童玉女?
想到这里,她小脸一红,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一个侍者走到宁瑶身侧,在耳边对她说了些后,宁瑶便把自己的手,从陈南的臂弯上拿开,并对他说自己有事,要先去一下。
陈南点头,“去吧!”
一束光精准地笼罩在前方那用猩红的天鹅绒,铺就的致辞台上。满堂的衣香鬓影、低声谈笑,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似的,顿时所有的目光,所有窃窃私语的注意力,都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白峰稳步走上台,他站定在那束光下,目光沉稳地扫过台下的政要名流、商业巨擘,这些人都是这座城市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他抬起手,拿起了麦克风,“感谢各位莅临。” 他的声音透过优质的音响设备传出来,不高,却有着金属般的质地,沉甸甸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今夜星光与灯火,皆因我的女儿白灵,而汇聚于此。”
“时光飞逝,转眼我的女儿就18岁了!我永远记得她呱呱多地的那天、她蹒跚学步的那天、她第一次叫我爸爸的那天、她自主吃饭的那天、她上幼儿园时抱着我痛哭流涕的那天、她学习骑车的那天、她第一学写字的那天、她第一次拿到奖状的那天......”
“从今天起,我的女儿将以成年人的姿态,开始理解并尝试承担她与生俱来的社会责任......”
“我希望她能运用我们所能提供的基石与视野,去构建属于她自己的、独特而富有价值的人生大厦......”
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手坚定地引向旁边楼梯方向,声音清晰而充满力度,“现在,请允许我,也邀请诸位,用掌声欢迎今夜的主角,我的女儿,白灵!”话音落下,他率先鼓起掌来。那掌声沉稳有力,像一声启动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