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的飞机?”他咬着烟蒂,声音被烟草熏得有些沙哑。
“明天早上八点。”宁瑶轻声回应。
他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一口烟。淡青色的烟雾缭绕在眼前,他眯起眼,似乎想在这片朦胧里看清什么。
见他不说话了,宁瑶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冰凉的塑料瓶身被她捏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沉默片刻后,陈南又开了口,“那边冷,多带点衣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叮嘱一个普通朋友。
“嗯。”她应着,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更多的声音。
“吃不惯就自己做饭,我教的那几道菜没忘吧?”他终于侧过头看她,只是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一层薄薄的烟雾遮掩,根本看不清有什么。
宁瑶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没忘。”
她怎么会忘?前几天,他纠正她握刀的姿势,耐心地教她炒菜,教她擀皮包饺子......当时他那掌心的温度,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收回了目光,指尖一抖,烟灰簌簌落在水泥地上。之后又是漫长的沉默,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边,也吹不散他脸上那层淡得近乎透明的平静。
宁瑶的目光,再一次紧盯在他脸上,试图从那无波的神情里撬出一丝端倪,看看有没有不舍和遗憾,哪怕是一丝慌乱也好。可他的眼底像平静的湖面,没有任何波澜,什么都看不穿。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她的声音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陈南侧过脸看她,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只浮在表面,“好好照顾自己。”
宁瑶的眼眶骤然发烫,滚烫的液体在眼底打转,几乎要冲破防线。她咬着唇,有些失控地追问:“就这些?”
她要的从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叮嘱。她要他说“别走”,要他说“等我”,要他把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柔,明明白白地摊开在她面前。
可是,他没有说。
陈南什么都没有说,他垂眸,将烟蒂狠狠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橙红的火星在黑夜里骤然熄灭,像他们之间那点微弱的光,彻底沉入了黑暗。
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烟灰,也迷了宁瑶的眼。她忽然明白,有些话,他永远不会说出口。
良久,陈南才用干涩的嗓音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就那样上了车,一路沉默,直到车停在了盛世华庭的别墅前。
她没动。
他也没动。
空气闷得像要凝固,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陈南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
其实,他也舍不得宁瑶,毕竟她那么优秀、那么漂亮,保不齐会被那些歪瓜裂枣给惦记。可是,理智却将他拉了回来。他清楚的记得,上一世宁瑶从国外的模样,干练精英,整个人都在发光。国外有属于她的广阔天地,他不该禁锢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