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各飙演技(1 / 2)

晨雾还未散尽,木屋外的石径上凝着薄薄一层露水,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湿响。一阵规律的叩门声打破了晨间的静谧,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苏南星心头一动,与榻上的李星群交换了个眼神 —— 李星群原本半撑着的身子立刻放松,重新躺回枕上,眉头微蹙,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完美维持着 “重伤未愈” 的模样。杰克则迅速从窗边跳回桌旁,小手抓起一块未吃完的干果,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切换成孩童的懵懂,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垂着脑袋摆弄衣角。

苏南星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快步走到门边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凌中天,身侧跟着张三、李四两个精瘦的汉子,两人面无表情,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凌中天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停留在嘴角的弧度上:“苏姑娘,早啊。”

“村长,张大哥,李大哥,快请进!” 苏南星侧身让行,语气热络,眼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抬手虚引着三人进屋,“大清早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凌中天迈步而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榻上的李星群身上,眼神快速掠过他的脸色、呼吸节奏,随即转向苏南星,笑容加深了几分,却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假意的关切:“听闻睡骨大夫日日诊治,不知李兄弟的伤势如今如何了?”

“全靠村长您费心,找来睡骨大夫这般神医。” 苏南星走到榻边,伸手轻轻拂了拂李星群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亲昵,语气里满是感激,“夫君这几日已能缓过气,夜里也不怎么疼了,想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李星群配合地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沙哑,抬眼看向凌中天时,眼神带着几分病后的茫然与感激,轻轻点头:“多谢村长…… 费心。”

凌中天满意地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却很快被惋惜的神色取代:“那就好,那就好。” 他在桌旁坐下,张三、李四两人则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门神,“不过话说回来,苏姑娘,你们一家三口,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苏南星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与坚定,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不瞒村长,我们此番出门本是为了护送商会货物,却遭仇敌暗算,同伴们…… 都没能活下来。若可以的话,我们想在村里暂且躲避一段时间,等夫君伤势痊愈,便去找那些仇敌报仇雪恨,告慰同伴们的在天之灵。”

她说着,眼底适时泛起一层水光,声音微微发颤,将一个隐忍的复仇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凌中天闻言,故作喟然长叹,抬手轻轻拍了拍桌沿,脸上的惋惜之情更浓,甚至微微蹙起眉头,像是在为他们的遭遇痛心:“诸位的遭遇,老夫深感同情,报仇的心思也能理解。只是…… 实不相瞒,三位可知为何你们的仇敌始终无法找到这里?”

苏南星眼中闪过一丝 “疑惑”,配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忐忑:“这…… 晚辈确实不知,只觉得村子隐秘得很。”

凌中天垂下眼帘,像是做了天大的决定般,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语气沉重:“三位,实不相瞒,在我们村子外面,布有一道古老的结界。这结界不知是哪朝哪代流传下来的,具体来历早已无从考证,只知道它有个奇特的规矩 —— 只能进,不能出。”

他顿了顿,刻意观察着三人的反应,见苏南星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才继续说道:“所以…… 老夫也只能遗憾地告诉你们,你们恐怕要暂时留在这里了,短时间内,怕是没法出去报仇了。”

“村长,您说什么?!” 苏南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眼神里满是 “震惊” 与 “慌乱”,“怎么会这样?这…… 这不可能吧?”

凌中天脸上的惋惜之色更重,甚至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老夫也想帮你们,可这是千百年的规矩,实难更改。虽然很遗憾,但这确实是事实。”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苏南星不死心地上前一步,双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语气带着最后的希冀,眼眶也红了起来,“我们还有大仇未报,怎么能困在这里?”

凌中天故作犹豫,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像是在极力思索,半晌才缓缓摇头,语气沉重:“目前来说,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这结界的力量太过玄妙,我们世代居住在这里,也没能找到破解之法。”

一直沉默的杰克此刻突然 “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子扑到苏南星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身,声音哽咽着,带着孩童特有的无助与恐慌:“呜呜…… 娘亲,我不要困在这里!我想回家!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啊!呜呜……”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睛红肿,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看向凌中天时,眼神里满是哀求,模样可怜至极。

凌中天见状,脸上立刻露出 “心疼” 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些,却难掩眼底的一丝得意:“好孩子,别哭了,老夫也不想这样。只是这世事无常,很多事都由不得我们。”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悲伤的氛围再蔓延片刻,才继续说道,“看来你们一时之间确实难以接受这个结果。这样吧,明日早上老夫再来找你们商议,也让你们好好平复一下心情,如何?”

苏南星连忙低头安抚杰克,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好啦,好啦,乖,不哭了。村长都这么说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她抬头看向凌中天,脸上带着歉意,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村长,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年纪小,一时间接受不了,让您见笑了。”

“无妨,无妨。” 凌中天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快速扫过三人,见他们神色各异,有悲伤,有慌乱,有无助,完全符合 “突闻噩耗” 的反应,心中渐渐放下了几分戒备,“换做是谁,遇到这样的事都难以接受。你们好好安慰孩子,老夫明日再来。”

说罢,他起身告辞,张三、李四两人紧随其后。走到门口时,凌中天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杰克和满脸愁容的苏南星,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才转身带着两人消失在晨雾中。

木门关上的瞬间,屋内的氛围骤然一变。

杰克立刻止住哭声,抬手抹掉脸上的 “泪水”,眼底的懵懂与无助瞬间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从苏南星怀里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淡:“演得真累。”

苏南星也收起了脸上的悲伤,眼底恢复了清明与冷静,轻轻舒了口气:“凌中天的演技倒是不错,可惜啊,他不知道我们早就摸清了底细。”

榻上的李星群缓缓坐起身,脸上的病弱之色也消失不见,眼神凝重:“他故意说结界只能进不能出,就是想稳住我们,让我们放下戒心,乖乖成为待宰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