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阴雨绵绵,虽然雨下得不大,但很烦人。
米花町十四丁目,雨宫音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五十米外那栋两层小楼。自从半个月前去过一次后,他就再未踏入。
雨宫音抬手看了眼表,下午五点二十分。他从阴影中走出来,那把黑色的雨伞遮挡住了他大半的脸。
他原本根本不想回到这里,在他把他的养父母送进地下室后并在地下室为他们举办了葬礼之后,雨宫音就没打算再来过。
但今天,他必须来。
因为有个麻烦找上来了。
一个姓长田的刑警,在调查他养父母的失踪案。仅仅是因为,他养父的合作伙伴是个侦探迷,明明他早就已经伪造好了邮件等所有的消息。
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还是报了警。
雨宫音不耐烦继续纠缠这件事,他借由公安的身份便利调查这个长田,孤家寡人一个,在警署里也没什么朋友,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追究。
只要他做好现场,还能送这个可怜的警察一个因公殉职的荣誉。
雨宫音自然早就调查好了长田今天的行动,他会来这里进行调查。
他揣在大衣兜里的手,摸着那把弹簧刀。刀身很薄,是他特意订做的,刺入肋骨间隙时阻力最小。雨宫音一边朝着房子走去,一边想象着他的刀刺入人体时的触感——先是一层皮肤,然后是脂肪、肌肉,最后是温热的脏器。
他会让长田死在那间书房里。
然后,他会把现场布置成入室抢劫的模样。拿走一些值钱的小物件,翻乱几个抽屉,再在长田的尸体旁扔一个刚刚路上随手摸来的钱包。警察们会怎么推测?一个调查案件的刑警,在空宅里撞见了小偷,冲突,被杀。
很简单,很合理。
他来到房子前,并不从正门进入。这么多年了,他依然记得房子后院有一扇常年不锁的厨房小窗——养母总说这样“透气”,其实是她总忘带钥匙。
雨丝打在黑色的雨伞上,雨水顺流而下再落进草地上。雨宫音站在窗前,窗子果然开着一条缝。
他戴好手套,轻轻推开窗,翻身进入。厨房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清洁剂残留的气息。
这里已经半个月无人居住。
雨宫音对厨房的印象已经几乎没有了,在这栋房子里他记忆最深刻的,还是那间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那是他住的地方。
住了五年。
每当养母的味增汤做的咸了,养父就会抱怨。养母马上就摔了勺子,但最后无论他们怎么吵,养父都会去他的房间。
出来之后,他们就还像之前一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雨宫音不再想这些事,他现在要找个地方好好埋伏起来。雨宫音穿过昏暗的走廊,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书房在二楼尽头,门虚掩着。
他戴着手套的手压下门把手,门缝里透出灯光。
不对。长田会出现的时间是五点半,现在才五点二十八分。他提前到了?还是说……
雨宫音轻轻推开房门。
长田浩二背对着他,坐在那张红木书桌前。坐姿很端正,甚至可以说是僵硬。刑警的深蓝色夹克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后背处,有一小块深色正在缓慢晕开。
雨宫音没有立即上前。
他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书桌右侧的三个抽屉被拉开了,里面的文件散乱,但其他地方——书架、茶几、陈列柜都很整齐。
这不是抢劫,是有目的的翻找。有人在他家找东西?
除此之外,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味道。并不是血腥味,是……化学试剂?很淡,几乎被书房的旧纸味掩盖。
雨宫音走到长田身侧。刑警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大。他的左手垂在腿边,右手还搭在书桌边缘,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但胸口那根冰锥让他永远定格在了这个姿势。
一个很普通的医用冰锥,不锈钢材质,尾部连接着一个已经干瘪的透明气压垫。看来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杀人,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处刑。
“看来是来晚了。”雨宫音看着长田轻声说,“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杀人?”
他检查了尸体的其他部分。没有明显挣扎痕迹,指甲缝很干净,手腕和脖子上也没有约束伤。应该是先被制服,然后安置在椅子上,等待装置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