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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都给俺三妮儿商量好了,我先去城里给她看着孩子,过两天俺傻混儿回来了,她们……”
“老吹媳妇儿,你可不要胡说,我根本没有说过叫你给我看孩子。俺姨姨给我看孩子看的好好的,我叫你一个劳改犯的娘来给我看孩子,我还怕你把孩子给我教坏了。”
不等傻混儿娘把话说完,三姑就打断了她的话,她不能给傻混儿娘留一点儿空隙,否则的话,不知道她会在街里说些什么。
“对,你可不能听这个娘们儿瞎咧咧,她这两天在街里说你想寻(嫁)她家傻混儿,叫她去城里给她看孩子。夜儿个后晌,她还给了我一个西葫芦,说今儿个后晌,你爹娘回来了,叫我来你家里给你说媒。我踅摸着,你是读过大学,有大学问的人,就是再不开眼,也不会看上个劳改犯吧。就算你被小鬼儿迷了眼,你爹你娘也不会看着你往火坑里,我要是真的上门说媒,你爹得拿着铁锹撵着我满街跑……”
“你这个死老娘子,胡咧咧个啥啊?我夜儿个的西葫芦瓜白给你了。要是知道你这样,我就是把西葫芦瓜喂了猪喂了狗,也不给你这个死老娘子吃。吃我的西葫芦瓜不给我办事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也不怕被我的西葫芦瓜噎死。”
大队长媳妇儿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要说下去,就被傻混儿娘打断了。她气急败坏地指着大队长媳妇破口大骂,跳着脚的要去打大队长媳妇儿,被二狗子娘拦住了。
“你想干啥?做了脏心烂肺的事儿,你还想杀人灭口啊?”
“就算她要杀人灭口,我也不怕她,我一个有儿有女的人,还怕她一个劳改犯的娘?成林家的小子们,以前有事儿都给她撑腰,这次她算计成福家小三妮儿,看谁还会给她撑腰。”
有二狗子娘挡着,大队长媳妇儿一点儿都不害怕傻混儿娘,用拐杖指着傻混儿娘继续吐槽。
“老吹媳妇儿,俺家三妮儿是离婚了不假,但是我家闺女,到啥时候,也轮不着你来作践。以后再叫我听到你瞎咧咧,败坏俺三妮儿的名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爷爷在代销店里盘账,并没有注意外面的动静,后来是外面吵闹的声音实在太大。他才听到外面争吵的原因,竟然是傻混儿娘想让三姑嫁给傻混儿,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看着爷爷阴沉的脸,刀子一样的眼神,听着爷爷的警告,傻混娘突然打了个冷战。忽然想起来那年爷爷找到她家里,说傻混儿在三姑上学的半路上,截了三姑,那警告傻混儿时的眼神,和今天的一模一样。那天是成奎突然冲进来,拿着铁锹就把傻混儿拍倒了,狠狠地揍了傻混儿一顿。
要不是成奎进来插了一杠子,爷爷肯定不会让傻混儿好过,想到这里,傻混儿娘的腿就软了。
“成……成福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到三妮儿没人看孩子,想……想帮一把。”
“俺三妮儿有没有人看孩子,用不着你多管闲事儿,你要是敢再胡说八道拉拉俺三妮儿的闲话,我可不会惯着你。”爷爷警告。
“不……不了,我往后啥也不说了。”
傻混儿娘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后退了几步,撒腿就跑。那速度,就像后面有人拿枪顶着她一样,转眼就没了踪影。
第二天,从早上起来就是个阴天,浓厚的灰色云层,把清晨的天空遮成了黎明。三姑担心奶奶的腰,受不了一连几天弯着摘金银花,就自己去了刘长秋的鱼塘。
还没到中午,灰蒙蒙的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雨来。起初还是稀稀拉拉的雨点儿,偷偷摸摸的从天空中落下来,落到干涸的土地上,砸出一个浅褐色的小泥点儿。马上又和周围的土地混为了一体,一下子就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