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一望无际、光滑如冰的镜面大地,镜面里反射着无数个重叠扭曲的虚影,每一片镜面都映出夜骑的黑甲,也映出蜘蛛怪的狰狞,层层叠叠,无边无际,踩上去像踩在凝固的寒铁之上,每一次落脚都会响起清脆却孤寂的金属叩响,在死寂里荡开半圈,便被无边的沉默彻底吞噬,连回音都留不下。这里是活人的禁地,是镜怪物的猎场,是假面骑士独自厮杀、无人见证的孤独囚笼。
那道从镜世界深渊裂隙中缓缓掠出的黑色身影,在层层镜面扭曲晃动、不断折射的光影里慢慢凝实,轮廓从模糊的黑影,一点点勾勒出铠甲的线条,最终定格成一身沉肃冷硬、毫无光泽的玄黑战铠。哑光黑的甲片一片接着一片覆满全身,边缘只勾勒着极细的一道银白描边,在昏暗的雾色里若隐若现,不张扬,不刺眼,却自带沉如寒潭的压迫感。
肩甲被塑造成收拢半展的蝠翼轮廓,线条凌厉如暗夜中劈过的刀锋,胸甲棱角分明,每一片甲胄都紧紧贴合着身躯线条,沉凝、厚重、肃杀,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没有半分花哨的纹路。腰侧牢牢扣着卡片套匣,左腕佩戴着夜骑专属的翼召剑召唤机,机身漆黑,纹路内敛,与铠甲浑然一体,周身裹挟着独属于暗夜骑士的凛冽气场,不狂暴,不张扬,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正是假面骑士夜骑
他足尖轻轻点在镜世界冰冷光滑的镜面地面,金属甲胄与镜面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叩响,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荡开一圈,又迅速被无边的寂静吞灭。覆着厚重铠甲的眼窝一片深邃漆黑,没有瞳孔,没有光亮,唯有两道锐如千年寒刃的眸光穿透粘稠的灰雾,穿透层层镜面的虚影,死死锁定在眼前那只因计划落空、被坏了好事而暴怒到近乎失控的人形蜘蛛镜怪物身上。两者之间不过数米距离,空气却被这股死寂的对峙张力压得微微发颤,连平静的镜面都泛起细密的、不安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又一次次平复。
被斩断牵制陈佳萱倒影蛛丝的蜘蛛怪,猛地扬起上半身,整个身躯弓起,发出一阵尖锐刺耳、能直接撕裂人耳膜的高频嘶鸣。那声音不像是野兽,更像是无数块生锈铁皮强行摩擦断裂的异响,高亢、刺耳、暴戾,带着能震碎神经的穿透力,震得周遭的镜面层层震颤,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纹涟漪,裂纹像蛛网一样疯狂蔓延,又在镜世界的规则下迅速愈合,反复循环,永不停歇。
它的身躯高达两米有余,通体漆黑粗糙,表皮覆着一层细密坚硬的黑绒,被嘶吼掀起的气流吹得簌簌抖动,每一根绒毛都像细小的钢针,扎在镜面之上,留下微不可查的划痕。后背六根粗壮如成年手臂的蛛腿笔直绷起,呈现出狰狞的弯曲弧度,关节处凸起尖锐的倒刺,每一次摩擦都会发出咔咔的脆响,泛着能轻易割裂钢铁、刺穿铠甲缝隙的冷硬寒光。
八只猩红凸起的复眼占据了半张脸庞,没有任何神智,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与吞噬欲,复眼微微转动,死死锁住夜骑,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动作。口器呈三角开合状,不断滴落粘稠发亮的银白蛛丝,蛛丝垂落在镜面上,瞬间腐蚀出细小的凹痕,滋滋冒着淡淡的白气,腥臭刺鼻。它将所有的恨意与暴戾全都倾泻在夜骑身上,六根蛛腿轮番横扫,带着破风的锐响,朝着夜骑的躯干、肩甲、腰腹、大腿等所有铠甲缝隙处狠狠穿刺而来,招招奔着致命之处,没有一丝留手,没有半分犹豫。
夜骑身形轻盈如暗夜中无声滑翔的蝙蝠,腰腹核心骤然发力,侧身、滑步、屈膝、腾挪,每一个闪避动作都精准到毫厘,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没有半步无用的位移。蛛腿带着千钧巨力擦着他的肩甲、腰侧、肋下狠狠砸在镜面上,轰然一声巨响,砸出密密麻麻的凹陷与放射状蛛网纹裂痕,镜面碎片像碎冰碴一样四溅纷飞,砸在夜骑的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细密脆响,弹开后落地无声,转瞬消融在镜面里。
他不退反进,在蛛腿交错的间隙中找到转瞬即逝的破绽,右手自然下移,手臂平稳如松,指尖直接探入腰侧卡片套匣,抽出武器降临卡,动作干脆利落,沉稳如一,没有一丝拖沓与慌乱,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指尖稳稳捏着卡牌边缘,他将卡片正面朝上,水平推入左腕翼召剑的狭长卡槽,卡片顺着卡槽顺滑到底,金属触点瞬间咬合锁死,发出一声沉实闷响的“咔嗒”,声响在寂静的镜世界里格外清晰,刺破粘稠的灰雾。
下一秒,无喜无悲、冰冷刺骨、带着滋滋电流杂音的镜世界机械电子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轰然炸开,一字一顿,没有起伏,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武器降临。”
黑暗翼刃于夜骑左腕直接成型,修长窄刃,通体漆黑,刃身镌刻着暗纹蝠翼,冷硬厚重,锋芒内敛,刃口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映出蜘蛛怪扭曲狰狞的丑陋模样,寒气顺着刃身缓缓蔓延,所过之处,连镜世界粘腻的灰雾都微微凝结,凝成细小的水珠,滴落在镜面之上。
蜘蛛怪见夜骑召唤出武器,嘶吼声更加狂暴,六根蛛腿上下合围,猛地收缩,瞬间封死了夜骑所有的闪避空间,让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同时口器大幅度开合,喷涌而出缠缚性极强的银白蛛丝,如同数条粗壮的活蟒,带着腐蚀肌肤与铠甲的腥气,朝着夜骑的身躯狠狠缠绕而来,妄图将他牢牢捆缚在原地,沦为自己的盘中餐,一点点腐蚀吞噬。
夜骑手腕沉稳翻转,黑暗翼刃横劈而出,“铮——”一声脆响响彻整个镜世界,锋利无匹的刃锋将成片袭来的蛛丝尽数斩断,断口处的蛛丝崩解成淡银色的镜面碎屑,簌簌飘落,落在镜面上无声消融,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他欺身突进,脚步踏碎镜面的微凉,刃身斜向上撩,直劈蜘蛛怪最粗壮、最核心的主蛛腿关节——那是所有镜怪物共同的脆弱要害,外骨骼最薄,神经最密集,一旦受创,便会剧痛攻心。可发狂的蜘蛛怪早已不顾防御,硬生生承受了这一记劈砍,蛛腿表皮裂开一道深口,涌出粘稠的墨色汁液,汁液滴落在镜面,腐蚀出点点黑斑,它却浑然不觉,另一根空闲的蛛腿猛地横扫,带着摧枯拉朽的巨力,狠狠砸在夜骑的腰腹铠甲之上。